她租用做办公室的那地方本来就是一片年龄快要赶上她爸妈的老建筑群,周围道路环境复杂,各种弯弯绕绕的巷弄蛛网一样勾连着密密麻麻的破楼和老屋,不熟悉路的话,即使有导航指挥,绕到里面的巷子碰见外面堆得零零散散的杂物,也只能喜提一个进退两难的下场。
但林意对这里很熟悉,有林意的指挥,昨天半夜已经提前来这边踩过点的池仲孝也在脑子里对周围的环境有了完整的勾画。
林意故意把一直十分警惕地与她拉远距离、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那个黑色轿车,带进了跟池仲孝约好的巷子里。
老旧居民区错综复杂的道路网里面,转个头就可以轻易把人跟丢,一直跟林意保持着安全距离的黑车不得不加快速度,跟得更紧了一点。
前面把自己当诱饵的林意看了一眼从转角刚鬼鬼祟祟冒出个头的黑车车头,冷笑着将车开去了死胡同。
一米来高的围墙那边就是这边片区的垃圾处理站,离围墙近的几户人家早就已经搬走了,这边慢慢就成了杂物堆,一条路窄得只够车辆直着进来再倒车出去,连原地掉头的地方都没有。
林意把车停在了围墙下面,没熄火,她从车上下来,站在车门边上环抱着手臂等。
不到十几秒的时间,后面的尾巴追了上来,开车的司机一眼就看见了停在死胡同里的目标。
司机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阴沟里翻船,当即连个盹儿也没打,直接挂倒挡就要走,车刚往后退了不到半米,路直接被一直蹲在附近胡同里守株待兔的黑色路虎堵死了。
从后视镜里看见随即从路虎上下来的池仲孝,黑色轿车司机的汗瞬间就落了下来。
可真是……长年打雁,没想到竟然被人瓮中捉鳖了。
素察只让他跟踪林意随时汇报动向,没让他干别的,他不是迪恩,既没有能随手杀人的魄力,也没有能成功击杀对方的把握,所以在池仲孝施施然地过来敲他车窗的时候,他硬着头皮打开门锁下了车。
——是素察的那个心腹助理。
跟桉城的不法分子都认识池浪的座驾一样,经常跟在素察身边的特助,在池仲孝这些人的眼里,也不是生面孔。
池仲孝一眼认出他,当即就笑了。
大法官西装革履的,沉肃的样子仿佛刚从法庭上下来一样,毫无感情地勾起嘴角,即便是笑,如影随形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被抓了现行的素察心腹维持不住往日的体面淡定了,硬着头皮对他笑了一下,先开了口。
“池先生,”他还是让自己尽量看上去从容得体一点,尽管说出来的鬼话没人回信,“我们这里可能有些误会。”
“嗯,”池仲孝上前一步,除了把从另一边走过来的林意隐隐护在了身后的动作之外,他神色沉稳得仿佛现在在开庭一样,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你可以解释。”
他慢条斯理,像是在听犯人的辩解一样,甚至给了跟踪者一个解释的机会。
但素察的心腹却只想苦笑。
都这个场面了,还解释什么啊?越解释越讽刺。
“我很抱歉,”他只能道歉,然后澄清,“但请您和林小姐相信,我跟踪林小姐,没有任何要对林小姐不利的意思。”
“哦,合着你是来保护我的。”林意环抱着手臂,玩味儿地看着他——她今天甚至特地化了个妆,此刻很有攻击性的烈焰红唇轻轻勾起,是一个非常讽刺的弧度,“那我要亲自登门去感谢素察先生照顾了。”
“……”他们一唱一和,素察的心腹在心里叫苦不迭。
沉默里,池仲孝气定神闲,甚至是通情达理地给出建议:“你要是无话可说的话,可以带我们直接去跟你老板聊聊。”
事已至此,素察的助理面若死灰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瑞森资产总部大厦。
办坏了事的心腹缩着肩膀,如丧考妣地替他老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明明是做了不光彩的事被人当场抓现行地怼到了眼前来,素察却丝毫没有任何尴尬不适,他甚至施施然地亲手给林意和池仲孝沏了壶茶。
茶是好茶,但林意和池仲孝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都没动。
素察收敛起眼底阴鸷的时候,其实也可以完美地伪装出一张慈祥老人的面孔,他看了对面的两个年轻人一眼,没什么脾气地笑笑,自顾自地拿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才开玩笑地说:“二位来一趟,连口水都不喝么?我总不至于在茶里给你们下毒。”
林意没说话,池仲孝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很克制也很客气,但话却直截了当,没那么好听,“吃人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