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捧着碗喝了口汤,蹙眉叹气,“对方显然是个老手。”
“昨天开庭的时候我听公诉方提到,在邱格的通讯记录里找到了一个无法追查的卫星电话,”姜宥仪不太明白地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对方用境外ID做了中转,”池浪解释,“这种的话,信号我们是追踪不到的。”
姜宥仪不懂卫星技术和ID中转这些东西,但对她而言,知道结果就够了——就是这条线索彻底断了。
其实对于杀手的来历,姜宥仪是有猜测的,毕竟当时开着车朝她冲过来的杀手下手很绝、动作利落,她几乎不用特别思考,就能将这件事与十六年前将自己捆绑着扔下堤坝再点燃大火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邱格在十六年前就跟一手制造了她一生悲剧的幕后之人勾结在了一起,那么十六年后,为了保住自己而杀人灭口,他去求助于那个人,这行为逻辑完全说得通。
她原本做的最好、最幸运的打算,是池浪他们能通过邱格落网后的蛛丝马迹查到那个人头上,可是事与愿违,那些轻而易举的、幸运的事,好像从来都跟她搭不上边,她想要做什么,始终都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代价才行。
……但也没关系。
她想,反正已经习惯了。
反正她原本的计划,也不是这么轻易的得到。
“当天那个杀手虽然戴着口罩,但我大致记得他的样子。”
吃完饭后,姜宥仪回自己房间,将出事第二天她就凭着记忆画下来的那张肖像速写拿了出来,“我尝试画了一下,不知道对你们找人会不会有一点帮助?”
她说着把画递给了池浪,看着池浪凝眸的神色,又补了一句,“不过那天晚上太黑了,杀手人还在车里,我画的可能不太贴切。”
“不是,”池浪的抬起头,从怔然转为惊喜,“你还有这技能。”
姜宥仪并不在意池浪的赞叹,她只关心池浪的结论,“所以能用上吗?”
“能,”池浪把画给林意看,语气很肯定,“那天回去我其实尝试过让我们警署技术处根据我对杀手的描述建模,但我们这边对于罪犯画像和3D建模的技术本来就不过关,而且对方蒙着半边脸,我语言的表达也不可能比笔触更具体确切,所以技术处那边花几天只给我搞出来了一张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的四不像来。”
池浪边说着边神色振奋地把画给林意看,“但有了这张画,事情应该容易多了。”
林意看着画,也是没想到她还有这隐藏技能,“我们宥仪真是个宝藏女孩儿。”
“我做幼教的嘛,”姜宥仪解释,“就属于那种,什么都不精通,但什么都得会一点儿。”
但实际上,姜宥仪的画跟她嘴上的“不精通”根本不沾边儿。
她拿给池浪和林意看的,几乎是那天晚上杀手的一张素描写真肖像。
素描也不是她读了幼教专业才学的,是她当年死里逃生、身体刚刚恢复后,就求了姜媛让她去学的。
——是因为她怕自己忘了当年那个将她扔下堤坝的杀手的样子。
那个杀手跟其他她要去复仇的对象不一样,因为其他人的身份在当年她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可那个杀手从始至终都用口罩蒙住了下半张脸,如果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把剩下的那半张脸也忘了,那就真的是泯然于众,哪怕错身而过,她也不会认得出来那个人了。
她绝不接受那个结局。
所以那会儿她一边拼了命地学画画,一边强迫自己每天回想那个噩梦一般的身影,直到后来,她完整而真切地,把那个蒙面杀手的脸完整地画了下来,再把画妥帖地收进她那个小盒子里锁起来。
……可是这些都不能让林意和池浪知道。
她当初接近他们完全是为了给自己复仇找助力,可现在却不受控制的、正正经经地将原本的利用目标当成了信任的朋友,态度的转变完全不受理智的控制,随着自己跟他们之间的关系越牢固,姜宥仪就越不敢让他们知道,这段友情最初都是始于自己的算计。
她其实很后悔。
因为随着接触和了解的越来越深,她越来越确信,如果自己当初跟林意把自己的故事都说出来,她也一定会帮自己的,因为她的帮忙,自己也一定会得到池浪的帮助,可这个假设不成立,世间也没有如果。
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却义无反顾地走到这里,什么都来不及回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更多的谎言来掩盖最初的欺骗。
好在出于对她完全的信任,一向敏锐的林意和专业对口的刑警,都没有对此多表达什么。
“说起来,”因为她提到了自己的工作,林意想起了另一件事,“你们班上那个‘小皇孙’后来回去上学了吗?”
半岛悦禾的教职工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