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邱格雇凶意图谋杀姜宥仪和林意的事,因为没有找到任何有效证据而无法指控外,针对邱格强奸案的庭审很顺利,因为在此事上,所有对邱格的指控都凿凿有据,除了警方原本递交的各种证据外,检方甚至向法庭提供了邱格亲口承认对苏妮实施强奸的录音。
——就是那段苏妮当初好不容易趁着邱格醉酒才引诱着他说出实情,却因为是偷录而被当年她所咨询的律师断言不足以被检察院采信的录音。
林意当初说她会想办法让检察院采信这条证据,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姜宥仪先前也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当法院审理到苏妮的案子,检方以这条录音作为主要证据向邱格提出指控时,她跟被告席上的邱格一样意外,“你怎么做到的?”
林意难得敷衍她地笑了一下,却没说话。
她有点心不在焉,这种状态对走进法庭的林意来说几乎不可思议,但姜宥仪却十分能理解。
因为没开庭之前她们并不清楚主审法官的信息,直到开庭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邱格的这个案子竟然是桉城中院的首席大法官亲自来审的。
而那位此刻坐在法官席C位的大法官……姜宥仪两个月前曾见过,正是林意那位早在两年半之前就已经分手了的前男友,池仲孝。
在失去了律师从业资格后,却坐在旁听席上与作为审判长的前任遥遥相对,还作为证人上前去回答了数个问题,姜宥仪将自己代入了一下林意,觉得这场面任谁经历上了都会有点牙疼。
好在庭审马上就要结束了。
法官席上,身着黑袍赤袖法袍的池仲孝神色威严肃穆地看向被告席上的邱格,最后问他:“邱格,你是否还有问题或需要补充的陈述?”
其实在今天之前,邱格早就已经从代理律师那里知道了案件的情况对自己非常不利。
警方提交给检察院的证据几乎是完全无法反驳的,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律师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所以在庭审之前的最后一次律师会见里,他的律师再三叮嘱他,眼下想要让法官酌情少判几年的唯一办法,只能是他主动供认自己所犯罪责,积极配合调查审理,认罪认罚,以此让庭上认为,他确实已经有了良好的悔罪态度。
在池仲孝的询问中,邱格沉默下来,他转头,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代理律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罪犯身上,而他的律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从他那迟疑的态度里,蓦然反应过来,他可能真的还有什么没说的或者要说的事情……
在那个瞬间,律师倏地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人还坐在法庭上,他几乎要崩溃地冲过去问邱格,他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他这个代理人了。
“邱格?”法庭上鸦雀无声的沉默里,池仲孝又喊了他一声。
他因此回过神来,目光从自己的代理律师身上移开,看了审判席一眼,最终却落在了他旁边的另一个被告席上。
那里站着他的儿子。
因为邱子豪是受他指使,才意图对姜宥仪实施强奸,试图以此阻止姜宥仪利用取走的证据指控他性侵女下属,他的教唆行为与邱子豪的妨害作证行为有直接关联,所以法院对此作了同庭审理。
可是才短短两个多月,邱子豪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原本的亲近信任,变成了全然的陌生。
——邱子豪当初只看见了邱格与贾戴薇搞在一起的视频,他并不知道自己父亲在医生的那身干净白袍的遮掩下,竟然对那么多无辜的女性犯下了如此罄竹难书的罪行。
而且……竟然持续了长达十年之久。
对他还要演着忘不了亡母的戏。
虽然邱子豪承认自己在感情里也是个滥情的人渣,可他除了姜宥仪之外,没有强迫过任何人,从前他的行为准则是知情同意、你情我愿,而现在……他也成了一个身败名裂的强奸未遂犯。
邱子豪对上邱格的视线,仿佛是不愿面对一样很快地别过头,但邱格仍然从他没来得及掩饰的表情里,窥见了厌恶和鄙夷。
邱格愣了愣。
他对曾经被他用尽手段伤害过的女人们没有露出过一丝脆弱和抱歉,但窥探到了儿子对自己态度转变的此刻,他平静的表情里竟然罕见地多了一点自嘲的意味。
从八月份被捕到十月份开庭,在与代理律师不断地沟通交流下,律师显然成了很了解他的人,所以当邱格看见自己律师那个紧张的态度时,就也意识到了,他的律师此刻在担心什么。
……其实律师担心的没错,他确实还有犯罪事实没有招认。
就是警方后来一直没有找到证据的、关于他雇凶谋杀姜宥仪的事。
得知杀手不但铩羽而归,且杀人未遂的过程中还对上了刑事稽查队老大消息之后,邱格就知道事情要不好。
他焦急地想对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事实上,他没有任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