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毅白天抄书，放假就挖药草，晚上看四书五经。
转眼便是年关，腊月二十三，祖父带着全家到族长家参与祭祖。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除了祭祀祖先，还有一个方便，那就是联络亲戚感情。
有困难，也可以找族亲帮忙。
前面祭祀还好理解，到联络族亲感情，庄毅是拥有现代的灵魂的人，不太适应。
自己一家子还为了三瓜两枣吵得不可开交，还指望族亲？
于是，他选择了当普通小孩，陪其他孩子玩耍。
坚决不掺和。
没想到，庄毅只玩了片刻，就被祖父一把揪住，送到族长面前。
族长庄羽，按辈分是庄毅的伯祖父，据说是个厚道人。
祖父问族长借的肉，族长一直只字未提。
族长笑着问：“他就是你的二孙？”
“拜见伯祖父。”庄毅躬身施礼。
族长笑着点点头，“挺有礼貌。”
“跟着栖霞书院的夫子，学了一些粗浅的礼数，让族长笑话。”祖父不露声色的给自己长脸。
族长似乎早就知道了，微笑的点点头，“有出息。”
“唉，可惜在咱家吃了不少苦，连顿肉都吃不到。”祖父叹息。
呃，庄毅听明白了，原来是祖父是拿他当借口，想找族长再借些肉，至于目的，不用猜也是为了大伯。
二月初九就是县试开考。
族长早猜到了，笑道：“娃儿想吃肉，到我家里去拿，只盼着咱族中再出一个秀才。”
“一定能的。”祖父非常肯定的点头。
祭祖开始。
为了求祖宗保佑，祖父直接供了一个猪头，让大儿子亲自端上供桌。
人到心到。
读书的，庄毅和堂哥庄亮，一人一碗扣肉。
以大伯为首，两个小的跟在后面，挺胸抬头进祠堂。
不料，在迈门槛的时候，大伯不小心碰到门槛，整个人直接扑出去。
猪头自然飞出托盘，在地上打了个滚。
“爹。”庄亮吓了一跳，一碗扣肉砸在地上。
“大伯。”庄毅把扣肉放地上，再去搀扶狼狈的大伯父。
大伯一脸沮丧，摔这一跤，不吉利。
庄毅倒是无所谓，端起自己的扣肉递给他：“大伯别生气，拿我的，去祭祖。”
“不要，你的扣肉这么小，祖先会不喜欢的。”大伯心疼的看向自己儿子掉的扣肉。
原来，分肉的时候，庄亮是堂哥得的多。
庄毅最小，只有一小块扣肉。
“祭祖在于心诚，心诚则灵。”庄毅端着扣肉，一脸严肃的放在供桌。
忽然，吹起了一阵凉风。
风从外面一直吹到祠堂深处，吹得祖先排位前后摇晃。
呃，真这么灵验？！
庄毅赶紧退下。
说来也怪，他一退，风就停了。
族长捋须：“难道庄家二孙是我庄家麒麟儿？”在分祭肉的时候，特地给他分了一大块。
除了肉，还有一袋福糖，就是麦芽做的糖。
这可把堂哥馋坏了，他没有。
“给。”庄毅毫不在意的递过去。
惹得阿娘皱眉，傻孩子，他们平常对你那样，你还对他们好。
庄亮还是个孩子，你给他就吃。
阿娘气得把庄毅拉到一边，责备几句：“下次有好吃的就自己吃。”
“娘一片好心，孩儿知道。”庄毅张开嘴，“您瞧，我长牙齿，吃糖对牙不好。”
望着儿子的小牙，阿娘不禁笑了：“那也可以留着，等能吃的时候再吃一口。”
“到那个时候，儿早就金榜题名。”
“你说什么？”阿娘震惊。
庄毅感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找补：“我是说，等儿金榜题名，想吃糖随时都有。”
“算你有志气。”阿娘拍了拍他的脑袋。
祭完祖，就要摆流水席，族长请大家吃一顿好的。
但在吃席前，还有一个事要办，那就是捐钱。
凡是族内参加科举的，都有资格得到族内捐的银子，当做盘缠。
农家，一年到头都紧巴巴的，拿不出多少钱，都是心意。
你几文，我几文的，往福禄寿箱里塞钱。
箱子在祠堂里，进去的人塞多少，外面的人是不知道的。
等都捐完，族长把箱子拿出来，当众打开，倒在桌上。
然后当众清点明白，再根据考县试的人，平分这钱。
这时，就有人站出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