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宗师级灵驹牵引的五星品级马车,突然放慢了速度,蹄步从疾驰变成了小跑,车轮碾压积雪的声音也轻了下来。
它不快不慢地在覆盖厚厚积雪的官道上行驶着。
到了黄昏时分。
天地间的光线十分的暗淡,灰白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最后一点天光都吞噬了。
冬季的雪天,黑夜来得比较早,才刚过申时末,四野便已经暗得像入了夜。
黄昏,基本都没有多少光亮了,远处山川的轮廓像被墨水浸过一般模糊。
路上的车马行人,已然完全不可见。
风雪天,人们出行,都会算着时间,不会让自己落在荒野里过夜。
这个时间点,要么到达目的地了,要么住进了途中的客栈,躲避风雪,规避危险。
如今这个世道,本身就不似以往那么太平,妖邪诡异在暗中潜伏,随时可能扑出来。
官道路远,经过许多荒无人烟之地,两旁的枯树在风中张牙舞爪,像一群无声的鬼影。
夜晚难保会有妖邪诡异出没,谁也不知道黑暗里藏着什么。
以往就发生过不少,夜晚行路,结果遇上妖邪诡异,丢掉性命的事件,那些传闻像风一样在旅人之间流传。
那辆五星级马车,来到了官道旁边的岔路口,方向一转,驶入了岔路,车轮碾过积雪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随即,马车加速,三匹灵驹同时发力,卷起满地的雪末,白茫茫的雪雾在车后翻腾,在近夜的风雪中,迅速远去,消失不见,像融入了这片苍茫的天地。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放眼望去,荒野之地,除了能看到些山川轮廓,便有朦朦胧胧的一片白,天地之间只剩灰与白两种颜色。
在某片崇山峻岭之中。
一辆马车出现,像从黑夜的肚子里驶出来,悄无声息。
山中道路不平,路比较窄,坑洼处积着厚厚的雪,深一脚浅一脚。
但是马车不走山路,只因山路窄到无法容纳马车行驶,那些羊肠小道连驴子走起来都费劲。
它走的是没有路的地段,车轮碾过碎石与冻土,颠簸起伏,车厢却稳稳当当。
宗师级灵驹时而腾空,拉着车辆,短暂的凌空,划过长空,四蹄在风中虚踏,落地之后,又重新凌空奔腾,速度很快,如履平地,那些嶙峋的怪石和陡峭的崖壁在它们脚下形同虚设。
不多时,马车就来到了群山之中某座山的半山腰上。
这座山,非常的险峻,到处都是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山体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但是在这样的一座山上,却有个寨子,依着山势而建,层层叠叠的木屋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半山之上。
寨子里面灯火通明,一盏盏油灯和火把在木屋间亮着,像散落在山间的星子。
大门两侧,有火把燃烧,橘红的火光将四周照亮,在雪地上投下跳跃的光影,将附近的积雪都映得泛红。
“叫你们寨主出来一见,有事相商。”
马车在寨子大门前停下,三匹宗师级灵驹,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四蹄时而刨动脚下的积雪,扬起阵阵雪末。
一块金属牌子,自马车内飞出,破空而去,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低沉的破风声。
寨子城楼上,几个守门的,瞳孔微微收缩,伸手便接住了金属牌子,掌心被那冰冷的铁片激得微微一缩。
看清牌子的瞬间,他们的脸上露出惊色,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请稍等!”
有一个守卫手持金属牌子,匆匆离去,脚步声在木质的城楼上急促地响着,渐渐远去。
不多时,一个手持骨杖,脖子上带着一根骨牙项链的老者自寨中阔步走出。
这个老者,身材比较魁梧,像一头老熊,肩宽背厚,步伐沉稳有力。
他身上穿的衣物,由五颜六色的布料拼接,红的绿的蓝的。
脸上抹了一条黑色的涂层,从额头斜斜划过鼻梁直到下颌,在火光中显得狰狞而神秘。
其腰间挂了一个黑色的腰包,腰包鼓动着,里面仿佛装着什么活物,正在里面蠕动,那鼓包一动一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钻出来。
此人便是这黑荼寨的寨主。
他来到马车前,骨杖在雪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像一头巡视领地的老狼。
马车上下来一人,面色苍白,似受了不轻的内伤,嘴唇没有血色,脚步有些虚浮。
那人下车之后,直接走向马车后面,隐入了黑暗里,像一条无声的影子。
寨主则登上马车,掀开车帘时带起一阵冷风,灌进车厢里。
马车里面一片漆黑,没有点灯,只有帘缝漏进来的一线微光勉强勾勒出一个端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