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把钱一点一点存下来,买凝阳丹。
好在,一星凝阳丹价格虽然不便宜,但终归还是买得起。
他用辛苦挣来的钱换取资源修炼,终于到了一境圆满。
韦满的眼中浮现出回忆之色,那些画面像旧绢帛上的画,颜色褪了大半,轮廓却依然清晰。
他走到窗边,伸手去推窗扇。
窗户开启的刹那,一片术法光幕倏然浮现,青色的光芒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将他的手轻轻挡了回来。
他微微退了两步,静静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雪花密密匝匝地落下来,被风卷着打在窗纸上,簌簌有声。
记得那年也是冬季,去镇魔司参加考核那日,便如此刻这般下着大雪。
风雪是寒冷的,但他的心却是炽热的,浑身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都在呐喊。
考场上,他紧张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额角的汗被风一吹便凉了,可他半点不觉得冷。
在许多参加考核的成员之中,他顺利脱颖而出,成为了仅有的几个通过考核的人。
思及曾经,同样的冬季,同样的风雪。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景一如当年的景。
人却不再是当年那个怀揣梦想、有着远大抱负、心怀正义与信仰的人了。
自他选择对妖魔妥协那一刻起,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已不是那个自己了。
心中的信仰,迫于现实,被击穿了,碎了一地,再难拼凑。
他很清楚自己走上的是怎样的一条路。
可他实在不敢赌,不敢用妻女的性命去赌。
他深爱妻子,深爱女儿。
妻子是那么温婉贤淑,每日在他出门前替他整好衣领,在灯下替他缝补磨破的袖口。
女儿是那么乖巧可爱,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笑起来的模样像春日里开的花朵。
她们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亦是此生唯一的软肋。
一边是对王朝的忠诚、对百姓的责任与使命,铁一般硬,血一般烫。
一边是妻女的性命,软得像棉花,却重得像山。
他选择了后者,放弃了忠诚,放弃了责任与使命。
做出那个决定的那夜,他一个人在书案前坐到了天亮,案上的烛火燃尽了又换一根,蜡泪淌了满满一碟。
“有时候,看似命运的眷顾,其实也有可能是命运设下的陷阱……”
韦满发出沉沉的叹息,那叹息声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了许久,像一块石头落入深井。
他知道回不去了,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可如果命运可以重来,让他再选一次,他依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为了妻子和女儿,他愿意做任何事情,背叛王朝,出卖灵魂,在所不惜。
尽管这些时日以来,他的内心备受煎熬,时常会有罪恶感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胸腔。
每当那时,他的内心就会很痛苦,像有千百根针在扎。
但他知道,唯有自己去承受这种内心的煎熬与痛苦,才能让妻子和女儿平平安安地生活着。
可若是时光可以倒流到更早的时期,他宁愿不做百户,就做个总旗,或是小旗。
那样的话,妖魔或许就不会找上自己。
那样的话,他就不必在忠诚与挚爱之间,痛苦抉择。
“迟早会有这一天……”
韦满自语,声音低微不可闻。
他当初选择妥协的时候,便已经料到了自己很有可能会得到这样的结局。
只是未曾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对于自己,他并不那么害怕死亡。
但他害怕离开妻子与女儿。
怕再也见不到她们。
怕女儿再也没了父亲疼爱,怕妻子夜里没了人替她添炭火。
生命中有牵挂,自然就有不舍。
他不想死,不想失去如今拥有的美满生活。
可他也知道,现实不会以自己的意志而改变。
寒风从窗外吹进来,他的心渐渐的凉了下去。
“上百户!”
屋子外面传来声音,将韦满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那声音带着几分恭敬。
韦满从回忆中抽身,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回到桌边坐下,袍角拂过椅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目光落在房门上,房门是厚重的橡木,门缝里透进一线昏黄的光。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涌了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白,雪粒落在青砖上,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