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面的小孩听到声音,睡意立刻消散干净,小脑袋循声望去,隔着人缝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愣了一瞬之后,那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手朝外伸着,掌心嫩生生的。
很多的父母,都在车厢里面认出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推开身边的人,踉跄着扑上前,伸手把孩子抱进怀里,紧紧箍着,像是生怕再弄丢了。
他们抱着孩子痛哭,孩子也哭,哭声交缠在一起,在冷风里打着颤。
“多谢墨千户,多谢上百户,多谢镇魔司的大人们!”
那些百姓抱着自家的孩子,屈膝就要跪下去,膝盖弯了半截,雪地上激起浅浅的印子。
君无邪急忙释放正阳之气,一股温暖而无形的大力托住了他们的膝弯,让他们跪不下去。
“乡亲们,听我说。
我们镇魔司职责所在,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不用下跪。
如今,你们认领了孩子的,赶紧带着孩子回去吧。
孩子受到了惊吓,这些时日,你们要好好陪着他们,让他们好好休息。”
君无邪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像暖流一样淌进人心里。
“谢谢,谢谢!”
“好看的哥哥,好看的姐姐。”
那些孩子在父母怀里,挥着小手,跟君无邪和墨清漓道别,小手嫩得像刚抽出的芽。
“我的孩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更多的父母,看到自己孩子的样子,瞬间泪流满面,心疼得浑身发抖。
有的满脸恐慌,抱着孩子踉跄着向君无邪和墨清漓求助,声音颤得不成句子。
他们被自己孩子的模样吓到了。
那还有半点人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凹下去,眼眶深陷,皮肤蜡黄地绷在骨头上,像一具小小的骷髅。
若非胸口还有心跳起伏,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还活着。
“你们不用担心,他们当时情况很糟糕,只剩下半口气。
但我们已经稳住了他们的生命机能。
你们注意感受他们的心跳,是不是平稳有力。
孩子们的体内有我们注入的生命精气,
你们只需要将孩子接回去,好好的养着,过些时日,他们自会醒来。
醒来之后,会虚弱很长时间,要慢慢养,自会恢复如初,尽管放心。”
墨清漓的声音清冽而平稳,像春水化冰,一字一句落在那些父母的耳中。
“谢谢千户,谢谢上百户!
你们就是我们的大恩人,谢谢你们!”
那些孩子的家长哭着道谢,泪水淌了满脸,却终于有了笑意。
听到自己的孩子没事,只需静养便能好起来,他们的心里落下了千斤巨石,所有的恐慌一扫而空。
很快,十几辆马车里面的孩子全都被认领完了。
一辆辆马车空了,车帘低垂着,在风里微微晃动。
但是镇魔司门口,依然聚集着数百个孩子的亲人。
数百个家庭,一家来了几个人,汇聚起来足有数千人。
他们站在冷风里,神情呆滞,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满脸的憔悴像被风霜腌过了。
他们心里压着巨大的恐慌与不安,眼眶里含着泪,却迟迟不肯落下。
“千户大人,上百户大人,我们家的孩子在何处?”
有人终于开口询问,声音沙哑,颤抖得厉害,像一根将断的弦。
顿时,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君无邪和墨清漓身上。
有孩子的亲人,也有远远围在附近的百姓。
半年来失踪的孩子,数量足有八百多人。
刚才被领走的,不过一百多人。
剩下的,还有将近七百人。
他们在哪儿?
如今情况怎样了?
这是所有百姓此刻最关心的问题,像一块巨石悬在每个人心头。
面对那些孩子父母的询问,君无邪沉默了片刻。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千斤铁。
他知道,真相会对这些失去孩子的家庭,造成多么沉痛的打击。
但这却是必须面对的问题,逃避不了。
见他沉默着没有及时回应,那些孩子的亲人们,眼里的泪水如同决了堤,瞬间湿了整张脸庞。
泪珠滚落下来,砸在雪地上。
“诸位,我很抱歉。
我代表镇魔司,向你们说声对不起。”
墨清漓站在镇魔司前,对着百姓们深深鞠躬,腰弯了下去,发丝垂落在颊侧。
她的声音不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