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整点了。
清河郡外普渡寺,夜半钟声漫山野,在风雪中回荡不绝,如同一道穿越千年的叹息。
那个在清河郡百姓们心中被视为神圣之地的寺院。
它真的……神圣吗?
佛塔下隐藏的第二个石窟,那门上布下的禁制手段分明属于佛家术法,手段高明。
那是一位宗师级的佛门高僧才能留下的手笔。
在这普渡山,甚至是整个清河郡辖区内,唯有普渡寺最负盛名,香火最鼎盛,庙宇最大,僧人最多,底蕴也最深厚。
普渡寺的僧人,想来也应该是清河郡内觉醒境界最高的出家人了。
君无邪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在苦渡寺佛塔下施展禁制、隐藏第二个石窟的人,可能就来自于普渡寺。
当然,目前还只是怀疑,往这个方向推想并没有问题,具备足够的逻辑合理性。
不过,也有可能是从其他郡甚至是更远的州府来的僧人留下的手段。
眼下一切都还只是推测,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个幕后黑手出自佛门,佛道术法造诣高深。
但具体是谁、来自何处,目前还不得而知,还需要继续往下查,寻找铁证。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普渡寺看看了。
清河郡百姓心中神圣的佛门净地到底是何模样,我还真有点好奇。”
君无邪低声自语,声音很快被风雪卷散。
他随即便提着两个妖僧,一个纵身从悬崖边跃出,如同苍鹰在夜空中展开双翼,于悬崖下的长空中滑行而下。
墨清漓亦提着另外两个妖僧,身姿轻盈如羽,直接凌空飞渡,稳稳落在山崖下,足尖着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不像君无邪落地的时候,靴底冲开厚厚一层积雪,将地面撞出一个深坑,雪沫四溅如浪。
大黄也跟着纵身跃下,四足于半空中利落地在悬崖峭壁上一蹬一踏。
每借力一次便加速一次,距离地面不高时再次借力,身体在空中射出很远,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稳稳落在君无邪身侧。
他们一路向着山下而去,陡峭险峻的山崖在他们面前如履平地般简单,脚下一道道残影掠过积雪与碎石。
不多时,君无邪和墨清漓便带着大黄、提着四个妖僧来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的道路旁,车队尚未离开。
上百辆马车全都在此等候着,车灯的光芒在黑夜中汇成一片暖黄。
其中有辆马车空着,帘子微微掀着,是专门给他们留的。
这辆马车空间较大,车厢里面十分宽敞,铺着厚实的毡垫,角落里还放着一只炭盆。
君无邪将四个妖僧提起来,分别用术法绳索悬挂在马车顶棚的两侧,令他们像是腊肉般挂在车厢两旁,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轻轻摇摆。
而后他带着大黄,与墨清漓一起进了马车。
车厢里面很暖和,炭火燃烧着,红彤彤的炭块在盆中散发着融融暖意,将风雪带来的寒气驱散殆尽。
这些炭火其实并非为他们而准备,原本是为那些孩子们备下的。
当时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孩子活着。
镇魔卫与捕快们便未雨绸缪,在每一辆马车中都放置了炭盆与成筐的木炭,以备不时之需。
车队启程之际,君无邪掀开车帘一角,深深看了山上那透着灯火的普渡寺一眼,目光若有所思。
其中一个捕头见他遥望夜半风雪中的普渡寺,笑着开口搭话:“上百户初来清河郡,可能不太了解,这普渡山上普渡寺香火非常鼎盛。
数千年来普渡寺远近闻名,所有人都觉得普渡寺灵验。
无论风雨还是雪天,每日总有大量香客上山焚香许愿。
上百户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找个时候上山去看看,烧烧香许许愿。”
“我只信自己当世无敌,不信神佛。
只是觉得普渡寺香火如此鼎盛,有些好奇罢了。”
君无邪淡淡一句话,声音轻描淡写,却像石子投入深潭。
捕头听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接话。
在场听到这句话的人心中都感到一阵震撼,这是何等自信又霸气的言语。
不信神佛,只信自己当世无敌!
可却没有几个人觉得他这话说得嚣张狂妄。
上百户是真的有那个天赋与潜力,那一身妖孽到了极点的本事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如今才什么境界,便可一击重创四境超凡初期的顾景川,当时恐怕还没有使出全力。
以他的天赋与成长速度,未来若是证得陆地神仙之境,九境不出,当真可以当世无敌。
百余里的路程,车队走得不算快但也不算慢,马蹄踏着积雪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