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千户大人的声音!"
"千户大人果真就在苦渡寺中!"
……
听到墨清漓的声音,镇魔卫们心里顿时感到一阵心安。
仿佛所有的阴沉与森冷,都在那清冷悦耳的声音下如霜雪遇阳般消融殆尽。
当即,众人加快脚步,穿过前殿与中庭,走过两侧积满雪的长廊,靴声在石板地上密集如鼓点。
他们很快抵达了后院,看到了那片树木稀疏的林子,以及满目林立的佛塔,高的矮的,在风雪中静默矗立。
他们走进树林,一直往深处去,脚下的积雪厚得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不多时,他们看到了墨清漓的身影。
她身穿黑锦金纹的千户制式服饰,身姿挺拔如松,静静伫立在那座最高的佛塔前,漫天风雪落在她的肩上与发间。
在她的身旁,三道厚厚的寒冰之墙拔地而起,冰面晶莹剔透,在暗夜中泛着微微的蓝光。
由于光线太过暗淡,众人看不清楚那冰封之中的到底是什么人。
但大家都猜测,即便不是掳走孩童的贼人,也必然与贼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等众人踩着林间厚厚的积雪,汇集到最大的佛塔前时,身上术法的光芒照亮了那片寒冰,凑近之后终于看清。
冰封在厚厚寒冰之中的,竟是三个中年僧人。
他们并未死去,仍然活着,被封印在寒冰之中无法动弹,只有眼珠子能够自由转动。
三个和尚的眼睛随着靠近的人影微微转动,目光平和如止水,一副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模样。
他们的眉眼之间甚至还带着些许悲天悯人的神情,嘴角的弧度温和而慈悲,仿佛是被无辜冤枉的高僧大德。
众人心中已经猜到这三个和尚应该与掳走孩童的贼人脱不了干系。
否则千户大人何必将他们冰封镇压在此。
看到三个和尚眉眼之间那慈悲之相,众人心中都浮起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颠倒了。
这样的面目,谁能想到竟会干出那般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三个和尚,出家之人,口口声声慈悲为怀。
他们日日念着我佛慈悲,将慈悲挂在嘴上,写在脸上,一副普度众生的模样。
可正是这样的人,干出的却是畜生不如的行径,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见过千户大人!"
众人齐齐上前行礼,千余人整齐俯首,衣甲碰撞声在静谧的后院中格外清晰。
"千户大人,他们是?"
一个试百户上前一步,目光在冰封中的三个和尚身上来回扫视,眉头微皱,仔细打量着冰层下那三张面容。
他注意到这三个和尚竟然都是四境超凡中期的修为,心中不由微微一惊。
这样的修为在清河郡来说已经极强了,要知道韦满也才超凡中期而已。
在镇魔司扩容升级之前,韦满曾是清河郡镇魔司的最高指挥官,是郡中明面上最强的那一档。
"他们?苦渡寺的妖僧,亦是昨夜入城掳走孩童的贼人。
你们不必管他们,我自会带他们回镇魔司。"
墨清漓说着,抬手指向身后那座佛塔下方洞开的石门,石门的边缘在微光中泛着幽幽的暗色。
"所有被掳走的孩子皆在其中。
上百户亦在里面,你们都进去吧。
将孩子们都带出来。"
"是!"
韦百户应声,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却有些干涩。
但他没有挪动脚步,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几个试百户却已抢先朝着石门走去,脚步急切,大氅在身后翻飞。
韦满虽然没有真正进入过地下洞窟,但他大致能够猜测到里面是怎样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做了什么,也清楚自己参与的那些事情给那些无辜的孩子带来了什么。
他有点不敢进去看,潜意识里在逃避那样的画面。
尤其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女儿那乖巧可爱的模样,回响着她今日甜甜地说“爹爹是我心中的大英雄”那句话。
他心里的负罪感从未有过的强烈,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一浪接着一浪,几乎要将他淹没,深深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韦百户,您不进去吗?"
一个总旗见他站在门口有些出神,目光茫然地望着黑漆漆的石门缝隙,不由开口提醒了一句。
韦满猛然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下,将那份沉重的窒息感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站在这里不动。
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