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罐子里都腌制着一个被抓来的孩子,浑浊的黑红色液体没过他们的脖颈,只露出苍白的小脑袋在液面之上。
他仔细看了看,这些孩子都没有死去,还吊着半口气。
前几日被抓来的孩子情况要好上些许,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被腌制在罐中露出的小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眉头紧锁,嘴唇干裂。
今日刚被抓来的孩子,此时刚刚被投入罐中不久,意识处于半昏沉状态,但眼睛还微微睁着一条缝。
他们看到墨清漓和君无邪走来,那双已然浑浊不堪的眼睛里竟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令墨清漓心中都感到十分不忍,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发胀。
这世间最令人于心不忍的眼神,便是幼崽的眼神。
不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灵,他们的目光都带着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纯净,干净得像是山涧初融的雪水。
这样干净的眼神,在面临绝境或委屈的时候所传达出的情绪,最容易感染人心,最容易令人心生恻隐之情。
君无邪和墨清漓不再耽搁,快步上前,各自出手将那些陶罐石瓮打碎。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此起彼伏,浓稠的黑红色液体从裂口中涌出,流淌在石面上蜿蜒如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种液体不知由什么材料熬制而成,里面掺杂着浓烈的煞气,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恶气息。
墨清漓取出醒神丹,给今日刚刚被投入罐中的孩子们一一喂下,丹药入口即化,如清泉般流入腹中。
孩子们很快恢复了意识,彻底清醒了过来,哇哇大哭,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稚嫩的小脸糊满了泪痕。
有些孩子扑向墨清漓和君无邪,小手死死抱住他们的腿,十指攥紧他们的衣角不松开,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着。
他们显然是害怕极了,整个人都蜷缩在君无邪的腿侧,脸埋进他的裤管里,像是要将自己藏起来。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得救了。
因为面前这个好看的哥哥和姐姐身上穿的是镇魔司的制式服饰,黑底金纹的袍服在昏暗的洞窟中十分醒目。
爹爹和娘亲从小就告诉他们,镇魔司和驻军是保护百姓的盾墙,只要有他们在便什么都不怕。
在成长的过程中,他们生活的环境里所有人都这么说,口口相传,早已根植在骨子里。
因此孩子们的心里对镇魔卫从记事起就有巨大的信任感,如同对父母的信任一般自然而然。
“好了,不哭,坏人都被打倒了,你们都安全了。”
君无邪蹲了下来,尽量放低身形与孩子们平视,声音柔和下来。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大包提前备好的糖果,五彩斑斓的糖纸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泽。
他将糖果分发给孩子们,每人两三颗,落在他们摊开的掌心。
孩子们对糖果没有什么抵抗力,尽管刚刚经历了如此可怕的事情,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剥开了糖纸,将糖果塞进嘴里。
糖块在舌尖化开的甜意让他们紧绷的小脸微微松弛了些,泪痕未干的脸上浮起一丝短暂的恍惚。
“好吃吗?甜不甜?”
君无邪伸出大拇指,轻轻擦了擦面前那个小男孩脸上的泪痕,指尖拂过他粉嫩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那个小男孩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模样,圆溜溜的眼睛还挂着泪珠,嘴里含着糖,腮帮鼓起一小团。
“嗯,好吃,好甜!”
一群孩子全都点头,此起彼伏地应着,声音带着哭腔却含着笑意。
尽管他们满脸泪水,有的还瘪着小嘴微微抽泣着,但情绪明显好了不少,恐惧的阴霾正一点点散去。
“你们先松开我好不好?你看还有那么多跟你们一样的小朋友。
他们还在罐子里,等着哥哥姐姐去救他们呢。”
“嗯!”
孩子们重重地点了点头,齐刷刷地松开了手。
他们嘴里含着糖果,目光转向那些仍然泡在罐中的孩子,看着他们露出的惨白小脸,有的孩子嘴一瘪,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哥哥,姐姐,他们好可怜,呜呜……”
“不哭,哥哥姐姐这就去救他们。”
君无邪和墨清漓起身走到其他罐子前,两人各自分工,君无邪打碎罐体,墨清漓护住里面的孩子避免他们被碎石伤到。
很快,他们将全部孩子都从那些腌制的罐子中救了出来,小心地平放在干燥的地面上。
其中大部分孩子因为在罐中浸泡的时间过长,生机流逝得十分严重,几乎只剩下了半口气。
他们的胸膛起伏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