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府,府佐二人,同知为首。
不知这位同知跑来镇魔司为满家做说客,清河郡知府是否知晓。
君无邪的指尖微微叩了叩膝面,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的深意。
“让他在大厅等着,我随后就到。”
“是。”
那个镇魔卫匆匆离去。
脚步声远去,被风雪吞没,卷宗楼里重新恢复了沉寂。
“乱世来的这几年,加上之前的一些影响。
看来这清河郡府已经深受影响,官场风气开始腐朽了。
通判、同知,两个府佐官员,都与满家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目前尚不清楚,他们与满家之间的关系牵扯,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知府,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君无邪自语,撤去术法结界,整了整百户官服,走出卷宗楼。
他推门而出时,一阵寒风裹着雪花扑上面颊,冷意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当他来到大厅的时候,清河郡同知已然在此等候。
其身边的茶水散发袅袅热气,但一口未动。
茶盏旁的水汽袅袅升腾,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了细长的白线,盘旋数息后才缓缓散去。
同知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门外,显然已经在等他的时候做过了不少思量。
看到君无邪到来,同知立刻起身,往前迎了几步,“上百户,果真仪表堂堂,年少英雄,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本官,清河郡府同知苏长琊。”
他拱手的姿态十分到位,笑容也恰到好处地堆在脸上,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审度的锐光。
“苏同知,你在仕,我在军,分属不同系统。
不知突然到访,所谓何事?”
君无邪在厅中站定,外袍下摆还带着飘落的残雪,在炭火的热气中慢慢化成了细小的水珠。
苏长琊闻言,心中一怔。
心道,这个新上任的上百户,果真不好相处。
其明知自己的来意,却故意这般,一开口直接划出鸿沟,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暗里咬了一下后槽牙,面上却分毫不显。
“上百户心如明镜,本官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今日前来,是为那满家三少之事。
满家三少有眼无珠,冲撞了上百户。
这个公子哥,平日确实有些骄纵,也该让他吃吃苦头。
不过,他终究是满家少爷,满家主的三子。
满家规模体量庞大,于清河郡而言,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还请上百户看在清河郡大局之上高抬贵手,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给满家一个赔礼的机会。”
他说到这里,微微倾了倾身,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
君无邪嘴角微微上扬,“同知这话说的,似乎没有了满家,清河郡就无法运转了一样。
满家对清河郡固然有点用,但似乎也并未到同知说的那种程度。
有一点,同知或许搞错了主次。
是清河郡成就了满家,而非满家成就了清河郡。
清河郡,没有了满家,百姓一样吃饭,社会秩序一样运转。”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苏长琊的耳朵里。
“上百户言之有理,的确是清河郡成就了满家,但不得不说,满家对清河郡也是有贡献的。”
同知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是一咯噔。
上百户这话什么意思?
没有了满家,清河郡一样运转。
这话隐含的意思,若是深想……
他这是在威胁,亦或是真打算借三少的事情将满家连根拔起?
厅中的炭火发出轻轻一声爆响,火星溅落在灰烬中,迅速湮灭了。
“满家今日,先找来尚通判,现在又找来你这个苏同知。
他在你们郡府能量不小啊。
你们官商倒是一家亲,关系处得不错。”
君无邪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苏长琊的面孔,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苏长琊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
苏长琊闻言,眼角微微一跳,笑道:“上百户说笑了。
商人也是民,官民一家亲,本应如此。
再者,满家毕竟是六大家族之一。
很多时候,我们官府在民生之事上,也需要用到他们的力量。
因此,有接触与交集,在所难免。”
他说得滴水不漏,但笑纹下面的面皮却绷得有些紧。
“嗯,苏同知这话,倒是不无道理。
只不过,满家请你来做说客,三言两语,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