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点。

    “二伯。”寻真启唇,双手捧起茶盏,递给谢彦成。

    谢彦成接过茶盏,微呷一口,随后微微点头,缓声道:“既入了我谢氏门庭,往后当时时谨守本分,尽心侍奉五郎,恪遵妇德,勤勉持身,为谢家绵延子嗣,万不可有违家训,行差踏错。”

    “是。”寻真垂首应道。

    寻真逐一向长辈们敬茶。

    她机械地跟着谢漼,口中的称呼叫了一个又一个,也没记住谁是谁。

    不过,这群长辈里怎么没谢漼他爹?

    一轮敬茶,寻真双腿酸痛起来,脚步开始虚浮。

    一时不慎,被裙摆绊了一下,她心下暗叫不好。

    糟了,不会要当众出丑吧?

    谢漼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圈住了她的腰。

    寻真只觉腰间一紧,身子便被一股力道扶正。

    谢漼俯首,唇贴着她耳廓,低语:“很快便好了。”

    寻真轻应一声:“嗯。”

    寻真抬眸,下一个是——

    是个美女,看年纪应该跟自己差不多。

    不过,这美女看向她的眼神却很冷,透着丝丝寒意。

    此时,谢漼的声音在寻真耳侧响起:“这是夫人。”

    哦,谢漼他大老婆。

    寻真从月兰手中接过茶盏,上前几步,手臂平举,姿态恭顺,道:“夫人。”

    吕氏却并未即刻接过,她嘴唇紧抿,美目中神色复杂难辨。

    沉默良久,才抬手接过茶盏。

    她只是嘴唇轻轻碰了碰杯沿,便算完成了这受茶之礼。

    寻真垂首敛目,却仍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头顶。

    一股冷飕飕的风蹿过脊背。

    直至中午,正厅中摆下数张桌案,众人入席用饭。

    待宴席终了,这场纳妾仪式方算圆满完成。

    自此,寻真便算是谢漼名正言顺的妾室了。

    众人渐次散去。

    谢漼转身,再次向寻真伸出手。

    寻真询问的目光投去。

    “随我来。”谢漼道。

    吕氏眼睁睁望着二人携手离去的背影,双手不自觉攥紧,指尖嵌入掌心。

    回到内室,身旁的婆子上前劝慰道:“夫人何必与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置气?方才老奴都瞧得真真的,那副做派,不知显摆给谁看,一股子小家子气,给夫人您提鞋都不配!”

    吕氏苦笑:“夫君偏生就喜爱她那样的。”

    宋嬷嬷接话道:“爷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今日见了,老奴这心反倒踏实了。原以为是何等倾国倾城的绝色,能将爷迷得神魂颠倒,如今看来,连夫人您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凝冬,你说是不是?”

    凝冬连忙点头称是:“嬷嬷说得再对不过了,真真是比不上夫人的一根手指头。奴婢方才也细细看了许久,都没琢磨出来爷到底是看中她哪里……”

    宋嬷嬷满脸不屑:“那腌臜地方出来的,能有什么正经手段?说来都嫌污了嘴!只可惜……竟叫她侥幸逃了过去!”

    吕氏却仿若未闻,只是直直地盯着窗口,一言不发。

    宋嬷嬷兀自喋喋:若不是她走了大运,诞下小公子,哪来今日这般造化!”

    谢漼引着寻真来到一处小屋。

    推开门扉,屋内陈设简净,有一张小巧的床,床边坐着一位婆子。

    见谢漼与寻真入内,婆子赶忙起身行礼。

    谢漼略一摆手,令其退下。

    屋内只剩寻真、谢漼以及小床中那尚在襁褓的婴儿。

    寻真走近床榻,握住床栏,目光落在那裹于锦被中的婴儿身上。

    小家伙睡得正香,脸颊饱满粉嫩,小身子肉嘟嘟、软乎乎的,惹人怜爱。

    心口好似被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转瞬间,那疼痛又化作一汪温热的水,汹涌着无尽的疼惜。

    谢漼道:“我为他取了一字,名璋,乃‘圭璋特达’之璋。乳名便唤作恒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