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茉莉花(七)
两两聚在一处钓鱼看鸥鹭时,迎春只是独坐在花阴下拿花针穿茉莉花。

    很温柔。很安闲。

    那会儿的岁月显得格外悠长,花阴下会不会突然蹦出小虫子咬人一口也只有她知道。

    但快乐而清净的日子总是眨眼就过。

    她穿着嫁衣出嫁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是畅想婚后和夫君相敬如宾、白头偕老,还是怀念未出阁时在大观园里的韶光?

    又或许什么也没想吧,就像她一如既往的心性——

    什么也不计较。

    姐妹们各个才学绝伦、容貌惊世,掩于其间,她便显得过于普通。可她从没因此失意过,窘迫过,口头禅是“罢了”,遇着什么事总是一笑就算了。

    嫁衣很红,红得发黑,头顶的一朵云蓦地落了小雨,将嫁衣打湿了一点点,却见那拖地的嫁衣周围晕出了一小片颜色,将那汪雨水染得鲜红——

    那嫁衣上分明是血。

    她被夫家家暴致死。

    她穿着血嫁衣回了家,却不知道去往何处。她的亲生父亲和嫡母未必不知道孙家人的品性,却仍旧为了五千两银子把她送进火坑。

    她头一回觉得,她不甘心。

    她从不争,从不害人,从没和人红过眼。假如这是每个人一出生就被写好的命数,她也只能信。

    可是她不信。

    她日日问自己,这就是我的命么?问着问着,问出了第二种性子。

    第二种性子敢于争取,喜欢大玩大笑,敢爱敢恨,锱铢必较。

    她推她出去应酬世事,对付纷扰,却把自己封进了这个世外桃源。

    她终于不用应对那些恶奴的刁难,表演那些她不擅长的才艺,听着嫡母细数桩桩件件不堪的过往,让她支棱起来。

    而是可以安安静静地在花阴旁坐下,支着脑袋看莺飞燕舞,心无挂碍地串上数不胜数的茉莉花。

    ……

    淮南月走到那人面前,抬起手,顿了一下,还是按上了她的肩。

    在碰到衣服的一刹那,电子音去而复返——

    【恭喜,找到迎春,主线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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