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生活回归了以烧杯和试管为主轴的轨道。这天,程景需要做一批新合成材料的X射线衍射(XRD)表征,分析其晶体结构。
“程师姐,”林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拿着记录本站在程景旁边,蓬松的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这批样品的XRD…我能跟你一起做吗?上次压片没压好,峰位偏移了,想再学学。” 他用了“师姐”这个称呼,带着点回归规矩的谨慎。
程景正调试着仪器,闻言动作没停,只淡淡“嗯”了一声。没有拒绝,就是默许。林深松了口气,立刻拉过凳子坐在操作台旁,眼神专注地看着程景的动作。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硅胶粉末和仪器运转的低鸣。程景拿出样品和玛瑙研钵,动作利落。“压片的关键是力度均匀,不能有应力集中。”她声音平稳,像在讲解实验步骤,“样品量要适中,太多压不实,峰形宽化;太少信号弱。” 她示范着将粉末倒入模具,盖上压片。
林深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操作,但手指似乎总有些僵硬。程景看着他略显笨拙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感受那向下按压的、平稳而持续的力度。“像这样,手腕发力,不是手指。”她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林深的耳廓。
那瞬间的肌肤相触,带着实验手套微凉的质感,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过保鲜膜。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林深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程景也迅速收回了手,仿佛被烫到,低头专注于自己手中的样品模具,只有微微加速的心跳泄露了那一瞬的波澜。空气中飘散着硅胶粉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与悸动。
“明白了,师姐。”林深的声音有点低,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开始认真地压自己的样品。这一次,他的动作沉稳了许多。
等待仪器预热和扫描的间隙,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林深翻着文献,程景整理着记录本。沉默在蔓延,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窒息。林深似乎犹豫了很久,才装作不经意地开口,目光盯着文献上的图谱:“对了师姐…今天…好像是我生日。”
程景握着笔的手指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今天?”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印象里林深似乎提过一句,但淹没在假期密集的消息流里,她根本没记住具体日期。
“嗯…”林深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卷发,耳朵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其实也没啥,就是…好像不太幸运。跟朋友去刮彩票,他们中了,就我没中。”他语气带着点自嘲的轻松,试图掩盖那点小小的失落。
程景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卷发在仪器指示灯下投下浅浅的影子,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这个在她面前时而自信时而笨拙的少年,在生日这天,竟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向她索要一份小小的“幸运”。** 她想起自己提前准备的、藏在实验室柜子深处的礼物——一条质感很好的深蓝色围巾,包装盒里还塞了一张写着“科研顺遂”的卡片。本来是想等个合适时机再给,比如他实验成功时。
“刮彩票算什么幸运。”程景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怪,“赶紧对着XRD许个愿,说不定峰位就完美了。”她指了指正在扫描的仪器屏幕,屏幕上开始跳动着衍射峰的雏形。
林深被她的话逗笑了,眼睛弯了起来:“好!那我许愿…”他当真闭上眼睛,对着屏幕煞有介事地默念了几句。
就在这时,程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快递签收提醒。她心里一动,站起身:“我去趟楼下取个耗材,你盯着点扫描进度。”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实验室,留下林深一个人对着屏幕上缓缓成型的衍射图谱。
几分钟后,程景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快递盒,直接放到了林深面前的实验台上。“你的‘幸运’到了。”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递给他一包干燥剂。
林深愣住了,看着那个毫无标识的快递盒:“这…?”
“拆开看看。”程景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仿佛毫不在意。
林深带着疑惑拆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那条深蓝色的围巾,柔软厚实,触手生温。他拿起围巾,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是程景清秀的字迹:“科研顺遂。另:生日愿望对着XRD许,不如对着幸运仙女许。——LJ”(LJ是程景名字缩写)
一股巨大的、带着暖意的惊喜瞬间包裹了林深!他拿着围巾,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看向程景:“程…师姐!这…是幸运仙女的礼物?”
程景没看他,只是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