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着他的动作,也捏他。奈何这个人不服输的性格从球场上也用到了这里,他愣是使劲撑着手不让我捏。我发笑,感觉这人二十七岁了还是很幼稚,顺便回话:“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嘛。”
我停顿片刻,顺便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因为想你了。”
没头没脑的对话顺序像在路上没心没肺的我们。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其他原因,两个人的脸颊都红得不像样。我更倾向于是路边关于圣诞节的装饰灯倒映在了我们脸上。两个东亚面孔的人不属于这个地方,但感情恰好已经融入。
冬天没有音乐也没有格子,浪漫的罗马假日也不是现在这个时节。很早之前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某个假期我去影山家找他。我们缩在他的房间里看电影,我拉着影山飞雄的袖子抹眼泪,问他感不感动。他的回答是什么呢?他说让我别哭了,还问要不要去打排球。
我总觉得这人不懂浪漫。
但也是他,坚定地和一起长大,一起成长,一起成为不会让很久之前的自己失望的人。所以对我来说,有他在的每一天都是最浪漫的假日。
天气渐冷,温度下降,我觉得有些冷,就把手往他兜里塞得更深。
他回应似的和我十指相扣,在不算大的空间里向我传输热量。他加快脚步,问我:“跟我回家?”
我努力跟上他的步伐,故意不顺着他的话回答:“你家在宫城啦。”
影山不解地问:“你不是告诉我有你在就可以叫家。”
好吧,输给他了,那就一起回家吧。
“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面前的人是我搬家以后隔壁影山家那个和我同龄的孩子,叫影山飞雄。爸爸妈妈曾经跟我说,影山一家人都是特别好的人,平时一定要和飞雄好好相处。
我同意了,因为飞雄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
眼前的人还在等着我的回答,我点点头,有些拘谨地看着面前的人,背上已经收拾好的书包,跟他一起离开教室。
路上,我在他身后,思考再三还是开口:“飞雄,为什么今天邀请我和你一起回家?”
影山飞雄看着我的眼睛,说:“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美与姐姐说要邀请朋友来给我过生日,但是我的朋友是排球……他们都说不能只邀请排球。”
我拽着书包带子,跟在他身后,点头:“那你确实应该来邀请我,因为我是你的朋友!”
小小的我伸出手,拉住小小的飞雄:“生日快乐,飞雄!”
“嗯……谢谢,你是我的朋友!”
小飞雄在心里想:我最喜欢的朋友。
以后的每一年,影山飞雄在生日这天总会提前喊我一起回家。我也就乖乖的在教室写作业,等待在排球部训练的他过来找我。我们去对方家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能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多。我陪他过生日,他陪我过生日,我们大概就在这样的生活中一天天长大。
国中也在北川第一上学的我对他经历了什么心里很有数,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十五岁那年,美与姐姐放弃排球,一羽爷爷去世,飞雄想去高中没有给他保送名额所以落榜,我选择了直升青叶城西。对他来说一切都要自己来面对了,每一次做选择都要自己来了。所以我有的时候也总会觉得他身上的孤独大概也有一份是我造成的。
但我和影山提到这样的想法时,他总会义正辞严地反驳,从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玩排球一起回家开始说,用一分钟的时间概述我们的前一小半人生。而后认真地告诉我:“你是我生命中很重要且不能被替代的角色。”
飞雄以前告诉我,想做什么就要去做,不能因为别人说不要就不做了。
在他眼里别人无所谓的意见应该也不算太重要。所以我有的时候总觉得他迟钝,迟钝又不能察觉他人的心意。我恨他榆木脑袋不开窍,恨他看不出来我因为近水楼台而越界的试探。但我也庆幸,庆幸我们还有幼驯染的后路在。
高中时我们一个穿着乌野黑漆漆的竖领西装,一个穿着青叶城西的白西服外套,就像黑白大盗一样。那个时候我们之间也发生过这样的对话,应该是在他高中第一次正式练习赛之后。
“前两天那场练习赛我去看了哦飞雄,你现在发球真的好厉害。我偷偷看见及川学长以此为借口闹脾气,抢了岩泉学长和松川学长的面包……噢松川学长是那个黑头发的笑得很像成年人的,个子很高。”
影山飞雄往往是点点头,看着旁边手舞足蹈,甚至还学某个人的动作的我:“嗯,抢了什么面包?”
他怎么抓不住重点,我听到他的话就气急:“你最喜欢的排球变的小面包。”
他呆愣愣的,低头思考了一下排球到底能不能变成面包,以及它会是什么味道。最后我看见旁边的少年犹豫再三地问我:“好吃吗?”
“哎呀飞雄你是笨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