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帮我赶走吓唬我的小狗开始。
也是一个阳光柔和的傍晚,刚上国中的我因为一些青春期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和性别意识,第一次没和宫双子一起放学回家。
我记得自己一边走在路上,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班里那个新认识的女孩说的女孩子不能总和男孩子一起玩儿的话。心里认同地同时也付诸了行动:明明已经在体育馆等了他们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先踏上了回家的路。
只是独自一个人踏上回家的路总会有些不安,我开始想往常我们三个人是什么样的。
宫治一般都是边走边吃,很少挑起话题,宫侑一直在我和宫治之间,像抓小鸡崽一样抓住我的手腕,让速度太慢的我跟上他们的步伐,嘴里往往会说着一句又一句欠揍的话,或者说我磨蹭得像只蜗牛。
但他从来没有放开过我的手。
青春期迟来的羞耻感让我抛下我最好的朋友,所以现在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难过,这也是正常的吧?
心里的后悔和因为“抛弃”而产生的内疚不由地具象化成眼泪,一滴一滴地从我眼眶里涌出。我后知后觉,在发现它们的刹那抬起了头,不想让他们落下来。
明明认同那个女孩子的话,明明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为什么我会感到难过呢?
“汪汪!”
旁边传来狗叫声,下一刻我就被另一边邻居家的那只金毛扑倒在地,它似乎是想舔我,在我别开头的时候用爪子踩了踩我的胳膊。可惜心中不快的我没察觉到它的善意,反而被吓得不轻,开始嚎啕大哭。
哭嚎还没奏完一个节拍,扑在我身上的狗狗就被一个人拽走,下一秒,我看到救世主本人向摔倒在地上的我伸出了手。
是宫侑。
“怎么不等我一起走。”
“本来要跟你们一起走的……你训练结束了?”
我鼻子一酸,搭上他的手借力起身,顺手把手上蹭到的土抹到他身上,另一只还算干净的手毫不客气地从他口袋里掏出手帕,一下一下地给自己擦眼泪。
“看见你先走了,和教练请假出来追你。
“别哭了,会变丑的。”
宫侑拿过他的手帕,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弯着腰帮我擦眼角的泪花——我突然发现,他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天,却比我高了一个头出来。我得寸进尺地仰起头,顺势让他帮我擦另一边。
“你怎么这么好心啊,阿侑。还以为你看见我的时候会嘲笑我。”
“啊你这个人!我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吗?”
他看我身上没有什么擦伤,就接过我的书包,和我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我本是和他并肩,却鬼使神差地想到什么,落后他一步,趁他不注意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烫。
我青春期刚刚到来的羞耻心被那天滚烫的脸颊和异样的心跳取代,下定决心的“不能再和他们一起回家”也被我抛到脑后。
我想和宫侑一起走,想和宫侑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有一点时间。
从上学开始,我一直和宫双子一起吃午饭,虽然宫侑宫治总会不道德地从我碗里夹走好吃的东西,但也多亏了他们,我开始按时按点吃饭且很少剩下。青春期长个子的秘诀就是好好吃饭,虽然基因决定了我不会是什么个子出挑的人,但也不算太矮。
宫侑嘲笑我:“你不长高个子,又被狗吓到了怎么办?”
“侑,请你清醒一点,这个世界上会吓唬我的狗只有你一个。”
宫治不知道我和宫侑那天发生了什么,说了一句“你们俩之间的氛围好恶心”后,就把宫阿姨准备的三人份泡芙全部卷走,只留下在原地有些懵的我和卷起袖子想和他干架的宫侑。
“喂!你怎么又在走神。”
回过神来,刚刚被我戴上草戒指哄好的宫侑已经走在我前面几米的位置,他回过头想催促我走快一点,却加快了脚步。
上高中后,他和宫治染了不同颜色的头发,此刻在夕阳下,我眼里的侑活像那只跳出来的金毛,只是他更欠揍一些,也更温和些。
“刚刚想起来那次你从金毛手下救下我那天了。”
“哈!我就说你脑子里都是我吧。”
宫侑本能似的怼我,我想着刚刚自己做出有些出格的行为时他的反应,破罐子破摔地答道:
“对啊,脑子里都是你。”
这次呆在原地的人变成了宫侑。
少年脸上因我泛起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却,此时那份颜色又重新因为同一个人而变得更重。
愣神也只是几秒钟,几秒后我感觉他的眼神好像变了,变成了一只明明得到了零食但还是贪婪地向主人讨要其他东西的小动物:“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刚落,十指相扣,刚刚的戒指被他强行套到了我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