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周后同班同学似乎已经在校内安定地生活了起来,我的后桌也每天稳定地上课睡觉下课叽叽喳喳。偶尔听他说自己在排球部的训练,有的时候会听他说最近打球有些不顺手。紧接着不顺手这几个字之后就是一段长长的叹息。刚刚还手舞足蹈的人在此刻就像是被扎了个大洞的气球,身体里所有的积极情绪全都被“放走”,心情也瞬间干瘪。
我一般采取的都是沉默外加转移话题。
我立刻转头看了看窗外的云,发现它真的好像个排球,于是我戳了戳因为情绪低落而趴在桌子上的木兔:“光太郎快看快看!外面的云!”
“外面的云怎么了嘛……”
他顺势转过头,看到那片圆润得有点立体的云彩时,无精打采的眼睛瞬间瞪大,像夜晚捕食的夜行动物突然看见落单的猎物一眼,隐约散发着精明的光。我趁机凑到他耳边低语:
“排球之神,幻化成云来鼓励你了哦。”
“heyheyhey——我就知道排球爱我,我也爱排球!”
木兔的精神状态仿佛只有两个极端,这一刻的他就像是接上了500瓦闪充充电器的电池,马上就从0%变成了满电。
两节课过后,作为归家部的我准备回家,却被精神力满格的木兔光太郎拦住了去路,他问我要不要和被排球之神选中的他一起去体育馆。我想着反正这么早回家也无事可做,就跟着去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回忆起这一天,我都务必感谢自己在那一刻做出的决定。
我被教练和经理学姐安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排球部的大家打起三对三的练习赛。和木兔光太郎一队的人里有一名我们的同级生,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在木兔的一声声呼喊中才知道他木叶。他似乎是什么都精通的样子,给木兔传过去了一个又一个四平八稳的球。
拿到球的人也不甘示弱,双脚蹬地,在一瞬间腾空跃起。滞空,摆臂,对着对面防守的弱点大力扣球。
排球顺着力的方向落到地上的轨迹就像笔直划过天空的流星一样,带着摩擦生热剧烈燃烧的明亮火光,缓慢而急剧地落地,给人心里的记忆留下一个称得上是震撼的痕迹。
“好酷……”
我坐在凳子上,眼睛直直盯着那个邀请我来看联系的少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几乎要挪不开眼。
于是我也开始舔着脸,跟在木兔身后一趟又一趟地往排球部跑。
也许是高中开学典礼上给大家的单细胞震撼太大,排球部的成员们甚至都不觉得我作为编外人员天天串门有什么不对劲。光太郎也只是得意地说:“heyheyhey!你们都没有人陪着吧!”
如果我说我不是来陪着他的,这人就一定会哭丧着脸从场上下来,明明是只猛禽猫头鹰,却跟粘人的小狗一样委屈巴巴地不抬头。次数多了我也渐渐觉得这有什么,反正我也愿意来,也就随着他去了。
等升到高二时,某天我和排球部的经理一起去排球部帮忙,就被每一个高二的学弟问是不是木兔前辈的女朋友——被问的多了我才反应过来,我们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气场被人误解到了什么地步。
到底是什么让大家会觉得我们两个人是情侣呢?
是因为开学典礼上拉着手,不,拉着手腕一起堂而皇之地路过人群吗?可是我们只是在路上碰到,怕迟到,一起跑了过来又刚好是一个班。
是因为在班里的时候木兔总会找我说话,我在课后也会帮他补习功课吗?但这种情况高中生同班同学之间都会有吧,有什么可误会的。
难道是因为我们互相喊对方的名字,还是因为每次排球部有比赛我都会去给木兔加油,或者……或者他给我带早饭我帮他带便当?
又或者是他不高兴的时候一看见我就会笑,一被我鼓励,消极模式就会变成撒娇模式?
这些事情怎么看都很普通啊!
等一等,这么一想确实有点不对劲。
我的自言自语好像全部被旁边的雪绘听到了,她眨眨眼睛笑着接过我单独给她准备的点心,一边幸福地往嘴里放,一边贱兮兮地说:“可是如果所有事情都只有你们两个人,那不就不普通了。”
我反驳道:“让我帮忙补习功课的明明还有木叶。”
“可是木叶说,夹在你们俩中间感觉自己很多余哦。”
我沉默了一瞬,觉得肯定是木叶秋纪想太多了,但满怀心事的少女又扭过头去,顺着白福雪绘的目光,看向此刻体育馆里不断跑动跃起的另一位主人公。
好吧,我承认,他是我高中生活中难以掩盖的耀眼的光。
我心头的窗户纸被戳破后没多久,木兔光太郎就在一个天气尚好的周末约我出去。这次不是公共体育馆,也不是体育用品店,而是离枭谷并不算太远的那个公园。
我记得那个公园的入口是我和木兔光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