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后背朝下,全身没有抓手,随风低落。
此时,她似一片轻柔羽毛,缓缓坠落凡间。
烈日阳光,照的地面金灿片片。
“阿婆,你快醒醒,快醒醒!”
孩童拼命晃动着年世兰的身体,她渐渐苏醒过来。
睁开眼,一六岁稚童娇嫩的脸庞映入眼帘。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年世兰上下打量着身边之人,双腿不禁后退躲避。
孩童还未回应,身后屋内一娘子闻声而来。
“田娃子,你在和谁说话?”
“娘,有一阿婆晕倒在咱们屋外,你快来看看!”
孩童朝后跑去,紧握着娘子的手,一同赶来。
只见,娘子围着地上之人转了一周,而后二人双眼紧紧对视,猛然一怔:“是不是前些年虎娃子他疯娘!”
“虎子哥的亲娘?”
地上婆子浑身泥泞,似在泥潭浸泡般,身上不见半点干净模样,看着让人心疼。
“快,快将阿婆扶起来。”
“唉!”
年世兰被二人突然举动吓得频频后退。
他们是谁?虎娃子的疯娘?阿婆?
他们怕不是疯子吧!
虽在冷宫许久,吃用所见不少,但也不至于沦落这般田地!
她可是曾经尊贵万千的华妃娘娘!
竟敢叫她疯婆子!
只见,她轻摆手指,指向前方二人,眼神凶狠连吼道:“颂芝,将她们拖下去!”
稚童默默朝后退了一步,眼中皆是惧怕,心想这阿婆好像病得不轻!
“娘,我怕!”田娃攥紧娘子衣角,只露出半只眼睛看着她肆意发作。
娘子缓缓握紧孩子的手。
“他婶子,跟我走,进屋说去,快!”她试图上前拉扯一番,至少先稳住这人。
“颂芝!颂……”
可年世兰不知,如今是她再入凡间,在这个时代里早已没了华妃娘娘。
她再也没有亲人在身旁……
这时,娘子立刻上前将她带回屋里。
屋内装饰简易,只有些许生活用品,除此还有一孩童木马搁置在闲处。
“这是什么?”她环顾四周,此处破旧的简直跟翊坤宫没法比。
“阿婆,是木马,我阿爹亲自给我做的!”
孩童欣喜的骑在上面,双腿不停的晃动着,嘴角的笑灿烂又明媚。
“竟还有这精巧玩意,哥哥四处为我搜集着世间趣物,我却从未见过!”
女子眼底划过一丝忧愁之色,眼中泪水似不听话般渐渐低落,沿脸颊顺势而下。
她想哥哥了!
“阿婆,你要是想骑木马,我可以让你玩儿一会。”孩童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定是羡慕他有玩具,倒不如满足她的心愿。
年世兰默默回神,收起眼角泪水,直言道:“不必了,我倒不喜你这玩意!”
她缓缓来到镜前,望着镜中自己的样貌猛然一怔,突然浑身发抖起来。
“阿婆?怪不得那孩童称我作阿婆,我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年世兰惊慌失措,吓得频频后退。她的手不禁抬到脸上,抚摸着崎岖不平、历经沧桑岁月的脸。
她这是怎么了!
“不对,我绝对是梦魇了!镜中之人定不是我!”
她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慌乱中竟推倒了本是悬挂的铜镜,一路跌跌撞撞。
“婶子!”
“阿婆!”
母子二人被她的举止神态吓到,连忙追了出去。
可此时,她早已消失在屋外,没了踪影。
庄外,河水旁。
“不会的,不会的,这定是梦,绝对是梦!”
年世兰眼中满是惊惶迷茫,一路上双腿似踩到棉花般发软起来,脚上的鞋不经意间跑丢了一只,在粗糙颗粒不平的黄泥地间摩擦着,脚底破皮出血来。
此时,她疯狂的捧起河水冲向自己的脸,浑身上下呼吸急促难耐,心脏似要跳出,难以平静。
河水清澈透亮,全然将她的脸映在水面上。
微风拂过,波光粼粼,无形中藤蔓缠绕着越发紧密。
她又活了一次!可却顶着六十岁的皮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田庄?对,她苏醒的地方!
年世兰渐渐缓过神来,只见她提起腿,用劲全身力气跑回庄子。
风肆意的吹散着地上的黄土泥沙,劳作的庄稼人被迫忍受着风的迷眼与刺骨寒凉。
“婶子,婶子!”田娃娘找寻了一路却仍未发现她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