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祠堂祭祖,是鸿门宴
    沈庭风感觉舌尖泛起难以察觉的苦涩。

    她说得对,是他们对不起她。

    可祖母毕竟是长辈,怎能弃之不理。

    “阿容,家中祭祖在即,你就当顺便,去看看祖母吧。”

    他的言语温和如初,却刀刀刺在沈容的心上。

    他们都懂,还是将她放在亏欠的尴尬位置。

    沈容捏住颤抖的指尖,抵不住心底生出悲凉。

    “好。”

    她嘴角勾出浅浅的笑意,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孤单的身影独立于厅内,孑然一身。

    沈庭风如愿以偿,下意识向她抬手,夸她懂事,被她侧首避开。

    他讪讪收回,明白了。

    他和沈容,再也回不到过去。

    沈庭风走时,她没去送。

    绿萝不情愿送完人回来,撇撇嘴:“小姐为何要答应?世子对您分家不闻不问,只关心老夫人那边,装都懒得装!”

    她为沈容鸣不平!

    沈容拿出孙掌事的文策,摇摇头:“我不在乎,但他们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祭祖,她父母的坟茔还在沈家的祖坟中。

    她既已分家立户,自然也要把父母接出来。

    自她记事起,父亲与老夫人的关系就不好了,老夫人看不惯她娘,她爹索性把二房隔出来,两家互不见面。

    后来沈庭风的父亲走马上任,要银钱打点,她爹给了,但沈大爷不争气,喝酒误事,官职连降三级。

    老夫人却怪罪她娘怂恿,钱没给足,害得沈大爷。

    她爹不理解,为何自己才是亲生儿子,却始终得不到母亲半点疼爱。

    沈容起初也不懂,后来明白了。

    偏爱就是偏爱,没有任何理由。

    哪怕努力讨好对方,也是自讨没趣。

    可惜她爹还没醒悟,因为一场意外和长房一家……

    父母生前不喜侯府种种,死后也不能继续待着那恶心的地界。

    她去不是为了祭祖,是迁坟!

    沈容闭上眼,揉得纸张发皱。

    到了祭祖那日,她一身素缟常服,由门房领进里屋。

    院内扫洒的下人少了些,没了往日的热闹。

    沈容没走进去,坐在侧房等着

    祭祖乃是大事,不止他们两房,宗亲族老全要到场。

    老夫人掌管侯府,但祭祖,还是要由族老带着沈庭风开始。

    沈庭风话不假,老夫人大病了一场,神色憔悴,没了往日的雍容。

    穿着也朴素了些,以前随便一副头面价值上百两。

    沈若水搀扶她,全程低着头,不声不吭。

    整套流程走完,沈容没走,沈庭风示意她跟过去。

    祠堂烟雾缭绕,老夫人和族老分坐两侧,下方是族内其他的长辈。

    沈容站在祠堂中间,迎上他们审视的目光。

    三堂会审?原来是鸿门宴啊。

    老夫人依旧不打算放过她。

    “咳,今日全族到齐,那就开始吧。”老夫人轻咳提醒,苍老的脸庞泛着冷漠。

    族老重重敲击拐杖,声音震天:“沈容,跪下!你可知错?”

    她膝盖生来弯不下去,直截了当:“我无错。”

    “冥顽不灵,你忘恩负义,辜负祖母养育之恩,是不孝,自立女户,犯了女德之错,是不贞,残害胞妹,逼她不能认祖归宗,是不悌!”

    “按族规处置,沉塘才能保全侯府名声,祭你父母在天之灵!”

    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吓唬呢。

    沈容不急不慌质问反驳:“我所用之物,一粒米、一根线,皆是我爹娘留下,老夫人既没为我出钱,更没请人教导出力,养育之恩,空谈!”

    “我自立女户,乃是圣上下旨准许,二房仅有我一人血脉,有何不可,族规大于王法,想死?”

    “至于残害胞妹,可笑,沈若水的身份,要不去圣上面前论一论?十几年前的事,也不难查,敢吗?”

    世人都认定沈若水委曲求全,只能以表小姐自居。

    老夫人任由旁人误会,让她被千人指责,万人唾骂。

    看,这不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了。

    祠堂内死一般寂静,老夫人粗喘几下,宛如破旧的桌椅,发出难听的声音。

    “沈容,你当真要六亲不认?”

    “我有过亲情吗?”

    沈容冷嘲反问,坚定直视老夫人。

    老夫人不怒反笑,转动佛珠。

    “那我好好跟你算笔账,对你的养育之恩,你不认,可以,那你爹呢?我抚养他三十多年,为他娶妻生子,怎么算?”

    收钱收到死人头上了。

    好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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