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家当,车轮“轱辘轱辘”碾过湿润的道路,发出闷闷的声响。
裴昱臣骑在马上,身姿挺拔,云楚沅带着弟弟妹妹坐在后头的马车上闲聊。
“阿姐,我也想跟裴大哥一样骑大马!”云楚河一刻也坐不住,离开扬州的地界还没多久,就在马车里待不住了。
无奈之下,云楚沅只得唤了裴昱臣一声,把这只皮猴子交给了他。
“阿沅,放心吧,我会看好他的。”说完,裴昱臣两只大手撑住云楚河的腋下,将他从马车上转移到了马背上。
云楚沅坐在裴昱臣的身前,兴奋地抚摸着骏马的鬃毛,央着裴昱臣骑快一点。
裴昱臣握紧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马身,马蹄“哒哒哒”跑了起来,带着两人迅速超过车队跑远了。
一路北上,沿途的风景如诗如画般变幻无穷,连绵起伏的青山绿水、稻穗金黄的乡间田野、宁静质朴的偏远村落,每一处风景都令人心旷神怡。
历经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高大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看着旌旗招展、守卫森严的京城,云楚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下马下车接受盘查,他们缓缓穿过城门,踏入这座神往已久的燕京城。
繁华的街道映入眼帘,店铺里进进出出的行人既有衣着朴素的百姓,也有身穿华美服饰的贵人,不过他们去的场所有着明显的差异,前者只关心柴米油盐,后者更注重花钱享乐。
怪不得人人都说在京城随便扔下一块砖,能砸中好几个官员,云楚沅透过车帘瞧见了不少双马马车。
“阿沅,我们到了,下车吧。”
马车停在一扇简朴的木门前停下来,云楚沅把手递给等候在一旁的裴昱臣,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这就是你家啊,看着也没你说的那么寒酸呀。”云楚沅推开门,打量了一圈院子里的构造,一间正屋两间偏房,一个人住也称不上简陋。
裴昱臣牵着云楚河和云楚清的手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见她没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我离京之前住的地方,比不上你在江南的院子那般清幽雅致,委屈你们暂时在这里安顿下来,等我正式上任后,咱们就搬去朝廷分配的府邸。”
太子殿下提拔裴昱臣做大理寺少卿,分配的宅院位于衙门附近的住宅区,周边都是职位相近的官员的住所,方便上朝办公。
云楚沅看了一眼裴昱臣,笑着说道:“我不觉得委屈,跟着你就算吃糠野菜我也愿意。”
话是这么说,可凭云楚沅的本事,她能自力更生,又怎么会让爱人落魄到吃糠野菜的地步呢,这么说不过是在哄哄他,毕竟她拥有的资产远超小书生,就怕他心里不平衡。
裴昱臣无奈摇头:“我怎么舍得让你过那样的日子,你能赚银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必迁就我。”
穷书生娶富家女的故事在京城都已经烂大街了,裴昱臣自诩不是那样觊觎妻子家产的卑鄙小人,也不会为了那点自尊心故意压制对方。
在他看来,最好的相处之道便是互相尊重,他的仕途平步青云,她的生意如日中天,两人携手并进,奔赴更好的未来。
行李安置好以后,裴昱臣提出要带他们一起去拜访师父和师母,他们算是他在京城最亲近的人了,胜似家人。
“我跟你一块去,还要带上他们两个吗?”云楚沅面露纠结,一方面不放心把小弟和小妹留在家中,一方面又担心带着小孩子打扰到人家。
裴昱臣点头:“没关系,师母特别喜欢小孩子,肯定会欢迎他们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云楚沅跟着裴昱臣向他的师父袭老先生问过安后,袭老夫人立马让人把他们姐弟三人请了过去。
裴昱臣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云楚沅也不紧张了,给他们师徒俩留下单独交谈的空间,跟在小丫鬟后面去了后院。
“给老夫人请安,晚辈名叫云楚沅,这两个孩子是我的弟弟妹妹,分别叫楚河和楚清。”
云楚沅刚屈下膝盖,就被快步走过来的妇人握住手臂阻止了,瞧她健步如飞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花甲之年的老人。
“好孩子,不必多礼。”
袭老夫人十分热情,脸上笑呵呵的,粗糙的手盖在云楚沅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又挨个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