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深褐色汤汁裹着晶莹的猪蹄筋和黑玉般的海参上下翻涌。
云楚沅用筷子蘸了下汤汁品尝咸淡,味道正正好,她不由点了点头,睫毛被蒸汽熏出水珠也浑然不觉。
半个时辰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蹄焖海参端到了裴昱臣的面前。
云楚沅笑着把青瓷碗往他手边推了推:“阿昱,快尝尝,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做的,给你补补身子。”
“阿沅,你有心了。”裴昱臣站起身来,牵住云楚沅的手把她带到旁边的凳子上。
待裴昱臣坐回去后,他鼻翼微动,细细嗅闻着这道气味特殊的膳食,“嗯……还有股药香。”
云楚沅挺直腰背:“这可是药膳,放心吧,我已经请教过大夫了,放的都是好东西。”
她一早就去药铺挑选了些上好的药材,当归、枸杞、黄芪?之类的抓了一大把,全都是补气血的。
裴昱臣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子,再低头看看色泽诱人的菜肴,喉结动了动,做出吞咽的动作,他一时分不清让他馋了的是眼前美人还是桌上的膳食。
心上人的心意他怎么能辜负呢?裴昱臣的嘴角勾起一抹荡漾的微笑。
此刻的裴昱臣仿佛浸泡在蜜罐里,心里甜滋滋的。
他恍惚地想,别说是药膳了,恐怕云楚沅给他端一碗毒药来,他都能高高兴兴地喝下去。
“快吃吧,难道这回还要我喂你?”单手托腮的云楚沅嘴角微勾,语气里满是揶揄。
“不麻烦阿沅你了,我胳膊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被调侃的裴昱臣坦然自若,拿起筷子夹起食物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云楚沅掀了掀眼皮:“俗话说得好,吃什么补什么,你胳膊受伤了,正好吃猪蹄补一补。”
裴昱臣夹海参的动作一顿,换了个位置,听话地先夹了一块猪蹄。
软糯弹牙的猪蹄轻易被牙齿刺穿外衣,满嘴都是胶质的黏滑感,又嫩又多汁;滑溜溜的海参很有嚼劲,肉厚且吸饱了酱汁。
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搭配在一起滋味甚妙,淡淡的药香味夹杂在其中又不会喧宾夺主。
裴昱臣不由地点了点头,他在牢里什么都能忍耐,唯独阿沅的手艺让他想得很。
小书生落筷子的动作很快,却一点都不显得急躁,反而十分赏心悦目,云楚沅盯着他看得目不转睛。
“阿沅,我听太子殿下说了你们做的交易。太子殿下的为人我还算了解,你要的承诺只要不过分他会答应的。”
填饱肚子的裴昱臣浑身舒坦,一边沏茶,一边跟云楚沅聊起了天。
“人家做这些都是为了谁呀?我还不是怕你日后做官得罪了人再被欺压,这也算是有个保障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你一命,你还不快谢谢我。”云楚沅撅起了嘴巴。
裴昱臣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见她嘟着嘴的样子像是在索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遵从内心的想法,靠过去轻轻盖了个章。
云楚沅看着那张放大的俊脸,眼睛越睁越大,被亲了一下后,她的脸蛋染上红霞,哼唧道:“这个谢礼不错,我收下了。”
裴昱臣淡定地饮了口茶:“阿沅喜欢便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助我良多,我无以为报,只能把自己赔给你了。”
云楚沅眼睛骨碌碌一转:“阿昱,你整个人早都已经归我了,何来把自己赔给我?你再想想别的补偿方法吧。”
裴昱臣忍不住轻笑一声:“阿沅说的在理,我的确已经是你的人了,那你再想想我还有什么东西是能给你的?”
“暂时我还没想到,等我以后想到了再说吧。”摸着下巴的云楚沅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想要的东西,干脆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
裴昱臣的回归对扬州百姓来说那可是普天同庆的大事,许多人以为是他们联名的请愿书发挥了作用,这才让知府大人亲自来主持公道。
雪停之后,林知府押送姚承志离开,百姓们纷纷出来围观,可惜受灾后家中余粮不多,没有臭鸡蛋和烂菜叶砸。
“瞧瞧,就是这个狗官冤枉了裴大人,私吞了赈灾粮食。”
“哼,就是因为他,多死了好几个灾民,真该把他千刀万剐。”
“放心吧,我听孟大人说了,这厮会被押去京城定罪,咱们的请愿书起作用了。”
“好好好,就该如此,像这种酒囊饭袋根本不配当官!他来扬州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养活了青楼的妓子。”
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都嘲笑起来,这位姚大人千里迢迢来救灾,真正能念他好的却只有青楼女子,实在是讽刺。
沉寂许久的州署像是上了发条的器械,开始运转了起来,灾民们后续的安排工作也已下达。
大部分人收到银子后会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