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心非
天了,要是他们混上从龙之功了那还了得!

    虽说云楚沅对政事不了解,但此时此刻她由衷的希望正统太子能够支楞起来,灭了姚家人的气焰。

    “孟大哥,你可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阿昱,洗去他身上的污名!”云楚沅拽住孟合舟宽大的袖子,眼神中隐隐透着乞求。

    裴昱臣在她的心中已经被划在自己人那一栏了,就算他们之间不存在男女关系,云楚沅仍旧不希望他这样清正廉洁的好官被陷害。

    孟合舟眉眼间有着和她一样的愁绪,这事非常棘手,京中的师父和严指挥使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姚家人能当上赈灾的钦差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二皇子一派怕是掌控了朝堂。

    “弟妹,不是我不愿帮忙,而是我也无可奈何啊,我想不到现在还有谁能救师弟。”孟合舟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这种情况下云姑娘还能对师弟不离不弃,足以见得他们两人情深义重。

    云楚沅松开孟合舟的衣服,耸拉着肩膀,娇躯微微颤抖,眼眶迅速泛红,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孟合舟看着她这副伤心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在牢里的人是他。

    “弟妹,这州署上下都是姚承志的人,你待在这里不安全,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我送你离开。”

    云楚沅强忍着眼泪,瓮声瓮气地说道:“孟大哥,拜托你先把我的小弟和小妹送出去,我想去见一见阿昱。”

    孟合舟叹了口气,答应下来,“看守大牢的衙役是我相熟之人,我可以让你去跟师弟道个别。”

    云楚沅吸了吸鼻子,抹干净眼泪,“孟大哥稍等片刻,我去做一顿膳食带给阿昱,他在牢里肯定吃得不好。”

    暮色降临,牢狱里的青石板路泛着冷光,墙壁上火把噼啪作响,散发着微弱的光,将云楚沅单薄的身影拉得老长。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云楚沅攥紧掌心的绢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裙裾掠过地面时沾上了灰尘。

    “你不该来的。”

    坐在草席上的男子尽管身着单衣也依旧气质斐然,他听见动静抬头对上云楚沅红彤彤的眼睛,再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女子的发间簪着一支素雅珠花,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裴昱臣眼神贪婪地扫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

    云楚沅忽然笑了,眉眼弯成月牙,“我若是不来,你这傻子能好好用饭吗?”说罢,她看向地上那碗未曾动过凉了的饭菜。

    食盒掀开,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糖醋鱼卧在盘中,琥珀色的酱汁淋在上面,瞧着很有食欲。

    “阿昱,身体最要紧,你可一定要好好吃饭。”云楚沅蹲下身子,将食盒从栏杆的缝隙里递了进去。

    “好,我记住了。”裴昱臣缓缓点头,嘴角微微牵动,似乎是想扯出一个笑,却又转瞬即逝,只留下一抹苦涩的弧度。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捋了捋女子鬓边的发丝,艰难地挤出一句话,“阿沅,我们的试用期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云楚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昱臣深邃的双眸泛起一丝波澜,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有隐忍,有无奈。

    他微微蹙起眉头,眼眸缓缓低垂,与自己内心的挣扎做着最后的较量,“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裴大人,做人可不能太矫情。”云楚沅心里涩涩的,她又不是榆木疙瘩,他对她有没有意思,还能感觉不出来吗!这个男人就是口是心非,竟然想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将她推开。

    “你走吧。”这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裴昱臣缓缓转过身去,背影落寞,晃动的衣摆仿佛也在诉说着他此刻心中的惆怅。

    云楚沅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裴昱臣,你就是个懦夫!”

    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远去,裴昱臣才敢回头,望着那抹背影苦笑。

    并非他矫情,而是他深陷泥潭,和她扯上关系便是害了她,他怎么忍心拖她下水。

    裴昱臣轻声叹了口气,想将心中所有的愁绪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罢了,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奈。

    裴昱臣在心中暗暗发誓,倘若有朝一日能翻身,他必定向阿沅负荆请罪,再八抬大轿将她迎娶进门。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望着女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