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灰犬
开怀中人。青玉盏坠地的瞬间,宁芊芊也跌坐在地,酒水洒落,浸湿她的绣鞋。

    萧南风扭头看去,首座上的萧楚溪已经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

    萧南风缓缓后退了半步,任由萧楚溪大手钳住宁芊芊的肩膀,将她一把提了起来,然后扯着她一路往殿外走去。

    萧楚溪脚步飞快,宁芊芊被他扯的脚步凌乱,才刚进房,还未站定,便又被萧楚溪重重砸入床榻:“宁芊芊,你哭什么!”

    “我不哭他怎么心疼,他不心疼,殿下又怎会满意,放过奴婢呢。”宁芊芊冷冷看向萧楚溪,他浅薄拙劣的心思,今日席间众人,又有谁人不知?

    “你!”果然被她这般嘲笑,萧楚溪顿时气得脸颊紫涨。

    “你方才为什么要护着他?你难道不知我母妃当年死于谁手?”萧楚溪继续问道,语气却突然满是悲伤。

    听到他提及端妃,宁芊芊顿时也涌起一阵悲伤,再看萧楚溪心神乱了,宁芊芊趁机说道“正因如此,死岂不是便宜了这对母子?她若离宫入府,病秧子雍王迎回恶妇娘亲。”

    宁芊芊声音中恨意愈盛,再看萧楚溪,果然脸色缓和了许多,宁芊芊忙继续说道:“毒妇受尽磋磨苦尽甘来,却不想病儿一朝崩殂,白发人送黑发人!敢问殿下,这难道不是他们最该承受的惩罚吗!”

    萧楚溪眼眸一颤,方才滔天的怒意,此番已尽数消散。

    宁芊芊趁机溜下床榻,拱手跪地,好似一位忠心谋士一般:"雍王体弱却得文臣拥护,殿下若能拿捏住了他......"

    蛊惑的话还没说完,却被萧楚溪猛的提起,揉进了锦被中。

    萧楚溪陡然贴近,喘息霸道急促,宁芊芊心下悲凉,这世道当真要逼她至此么!

    她缓缓抬起手,亮出指尖银针:“滚开,否则毒死你。”

    她在赌,赌萧楚溪不会同她鱼死网破,三年前的白露,同样是这间榻上,她用毒针逼走了萧楚溪,自己却因此永困王府。今日,萧楚溪再起下作心思,除了以命相搏,她再想不出任何两全之法。

    "针上淬的什么?"萧楚溪竟丝毫不惧,声音却满是嘲弄。

    "上次是迷药,这次,你试试!"宁芊芊望着他,已有死志。她一向惜命,她已忍辱多年,可是今日,穷途末路,又奈何?

    “你当真觉得他还心悦你?”不想萧楚溪却突然转了话题。

    宁芊芊望着萧楚溪,电光火石间,已拼凑出最佳的答案:“我这般品貌,世间肤浅之人有谁会不喜?他若当真能忘了我,当年也不会死到临头,还不忘让贴身护卫来杀我了,死里逃生归来遇到我顷刻又失了魂魄。好个爱恨两难,当年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如今跟那泥潭中的灰犬有何差别?”

    宁芊芊言语桀骜,一颗心却愈发坠落:世人总爱信这些无稽传言,太子殿下仙人之姿,只有张清雅那样的第一贵女,才能与之相配。

    那年初春,萧南风同张小姐赏花归来,他甚少那般兴致勃勃,他说,她是张丞相的嫡女,年少便觉她聪慧异常。这次再见更是让人惊叹,是个心中有成算眼里有山河的,堪称京城贵女第一人。

    他说,整日在园子里只管疯玩,哪有半点女孩模样。别的女子都是养在深闺,温柔娴静。

    他说,别的女子都喜欢精巧可喜的,你要的着实蠢钝了些。

    他说,别的女子,就算不能张口便是诗篇,多少也都懂些缜密周全,很能为君分忧。

    想及此,宁芊芊眼神愈发落寞,却见身旁人猛然起身。

    “记住你今日的话,若有半句虚言,本王拆了你的骨头!”说话间,萧楚溪的脚步已走到门口。

    “慢着!”宁芊芊唤道。

    死里逃生,她此刻脑中却是极度清醒。

    看着萧楚溪回眸,定是错觉,她竟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温柔?

    “国士论民生,猪狗吠淫邪。殿下今日,当真让婢子受教呢~”宁芊芊努力让这嘲弄不要太过惹祸。

    “宁芊芊,本王看你今日是当真是疯了!”萧楚溪果然只是嗔怪,却并未生气。

    这人性情蠢钝,却另有一份娇憨。他待她毫无半缕尊重,却又总期望她常念与他儿时情谊。只是可笑,年幼时,她虽多在端娘娘的芷栖殿中玩闹,但是与他哪有半分交集!

    看着萧楚溪姿态愈发亲密,宁芊芊故意娇嗔道:“我疯?咱们好好的王府,让你搞得乌烟瘴气。还春帐,你懂不懂礼义廉耻?先帝、端娘娘还有黎先生就是这般教你的吗?”

    果然,听到她搬出这些人来,萧楚溪好似个天真稚童般,乖顺的松了肩膀。

    宁芊芊恭敬送他至门口,强装镇定的跟了出去,顺势逃出了萧楚溪的寝殿。

    宁芊芊脚下生风,直到脚下廊道到了尽头,她才停在拐角处,状似不经意般扭头一看,萧楚溪竟还站在门口看着她,宁芊芊一惊,只觉心簌簌地狂跳,一路逃去了后罩房,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