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脑袋摇晃,张开嘴巴,喉咙里吼声低沉。
“吼!”
似乎在说:别闹,乖乖的。
娃娃小手背背后,看天看地假装不看咪咪,眼角余光偷偷瞥向咪咪。
自以为咪咪发现不了。
老虎纵身一跃,长而健硕的身体划过长空,爆发力量线条的美晃得娃娃眼睛圆溜。
“哇!”
“砰!”
伴随着娃娃惊叹声落下的是老虎入水时的巨响,半人高的水花四溅,不偏不倚,娃娃从头到脚淋了个湿透。
头上滴落的水渍使得眼睛睁都睁不开,双手用力呼撸着,抹尽眼睛上的水流。
娃娃抬眼,咪咪泡在水里,长长的毛毛顺着水流飘摆。
神色慵懒,半眯起眼斜望着娃娃。
娃娃嘴巴张张合合,被气得一时无言。
想泼回咪咪,她就没有胜算。
在地上没有,在水里…
娃娃看一眼淹在水里还裸露着脊背的咪咪,那是更没有。
说到底,是体型差距,如果娃娃长大,就泼得过咪咪了。
咪咪是怎么长大的?娃娃思绪翻飞,一会儿一个样。
老虎见娃娃久久不曾过来打扰,有些小失望。
它就是想嬉水打闹了而已。
几片树叶从上流飘过来,老虎半眯的眼睛立马瞪圆了,来了精神。
四肢划动,庞大的身躯追逐着三片树叶,溪面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涟漪。
张开嘴巴,一口咬下飘荡的树叶,瞳孔肉眼可见的亮了一瞬,转头衔着树叶朝着娃娃游过来。
娃娃埋头正搓着手背上的黑泥,一搓一条长长的泥线。
溪水被太阳晒得温温热热的,娃娃坐在水里搓得正起劲。
小心翼翼地搓着,生怕泥线断掉了。
老虎游过来,荡起的波纹大了些,娃娃手在水面上,泥线被冲进水波里,旋转着沉入水里消失不见。
娃娃呆愣住,右手捏捏仅存在指腹间软软的泥。
还好还好,还给她剩了一点点。
娃娃抬眼望向俨然不知自己犯错的咪咪,小大人似的长叹一口气,像是颇为无奈的说:
“咪咪,你是大咪咪了,不要老是粘着我。”
可语气说不出的傲娇,站起来,就像想往常一样挠挠咪咪的下巴,每次咪咪来找自己,准是要摸摸挠挠。
手指间的黑泥粘在手臂上,这样就不怕被冲走了。
老虎吐出嘴里的树叶,树叶漂浮着流向娃娃,娃娃没注意。
树叶飘过娃娃,娃娃还是没有反应。
老虎歪头,几步上前用身体拦住顺流而下的树叶,挨娃娃更近,杵得娃娃后退一步。
娃娃无辜望着老虎,就算挠痒痒也别急啊,当心摔倒了。
老虎转头用鼻尖触动停在腰间的树叶,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娃娃。
快来玩这个,这个好玩。
娃娃见咪咪低下脑袋,以为是要摸摸,手刚伸出,咪咪就撇开。
“吼!”
老虎只差要说话了,这两脚兽幼崽咋那么笨,连树叶都不会玩。
树叶游戏是幼崽最喜欢的,每次都能玩好久好久。
可两脚兽幼崽似乎不大聪明,不会玩这么有趣的游戏。
老虎背过身,前肢拍打水面,“啪啪”水花溅起。
被气到了。
娃娃挠挠脑袋,不知道咪咪在生气,以为在玩水,便没有管,低头继续编织泥线。
老虎拍了半天水花,怒气渐消,又转身注视着面前的幼崽。
尾巴像条蛇一般灵活的游来荡去。
荡起的波纹欲漫不漫的试探着娃娃手背。
它的尾巴也很好玩的。
每次尾巴动作大了,水纹高,就挨娃娃一眼。
幼崽有反应,老虎得劲了,尾巴欢快地轻轻摆动。
天高云阔,阳光晒照,暖暖的洒在溪水里,溪水波光阵阵,一片片白光荡漾。
风不轻不重,吹动娃娃红头绳,远处鸟鸣清脆,悠扬悦耳。
娃娃泡得皮肤发白褶皱,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溪水。
娃娃坐在石头上,特意泼水浇在上面,免得烫坏屁股。
小手撑着下巴,看着水里一动不动的咪咪,悠悠的叹一口气,低下脑袋,看着破破烂烂的衣衫,扯扯摆摆。
她没有家了。
她想起来了,伯娘已经把她送人了,说是到了新家顿顿吃肉,有穿不完的新衣裳。
为了让自己走,还把小花姐姐的红头绳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