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身体恢复了大半。
他被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秘密地接进了定远侯府。
穿过重重回廊,最终被带进了一间密室。
密室里,灯火通明。
石壁冰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宋越修一袭黑衣,静静地站在桌案前负手而立。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当赵铁柱看到宋越修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世……世子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你……你不是已经……”
宋越修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不是宋越瑾。”
“我是他的亲弟弟,宋越修。”
赵铁柱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时清瑶扶着他,让他坐到了椅子上。
“赵铁柱。”
宋越修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大哥,是怎么死的?”
赵铁柱闭上眼,浑浊的泪水从他满是褶皱的眼角滚落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被灭口,不如,赌一把。
赌眼前这个人和那个女大夫,说的是真的。
能为自己,为那些枉死的兄弟讨回一个公道。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尽的恨意。
“是忠肃侯派我们去的!”
他开始讲述。
“我……我原本是忠肃侯府里,私下养的死士。隶属于一个叫‘暗刃’的组织。”
“我们这些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专门替侯爷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大约半年前,我们‘暗刃’最精锐的一队人,接到了一个绝密任务。”
“去南疆,截杀定远侯府世子,宋越瑾。”
宋越修的手,在袖中猛地攥紧。
“我们的人,在南疆边境的一处峡谷设下埋伏。”
“世子爷……他身边的护卫武功高强,拼死抵抗,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但……但我们人多,那几个护卫没过多久便抵挡不住。世子他……他最终也深受重伤……”
赵铁柱的声音,哽咽了。
“我们从他身上,搜走了一块木牌作为信物。”
“那木牌上雕刻着一只麒麟,背面还刻着一个‘瑾’字。”
宋越修的身体,晃了一下。
赵铁柱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梦魇。
“我们完成了任务,返回京城。”
“本以为,会得到封赏。可没想到,等待我们的,却是灭口。”
“参与行动的兄弟们,在一个月内,以各种理由,被陆续‘处理’掉了。”
“有的,是‘病死’。有的,是‘意外’身亡。”
“我因为在那场截杀中,腿部受了重伤,并没有跟着一起回京,这才逃过一劫。”
“伤养的差不多以后,我本想回京,却听到了兄弟们惨死的消息。”
“于是我便躲了起来。”
“可半年来,我一直活在恐惧之中,生怕哪一天,忠肃侯府的人会找上门来,将我灭口。”
他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宋越修死死地盯着他。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赵铁柱颤抖着手,从自己贴身的破烂衣物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他将那两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第一样,是一块令牌的残片。
黑铁所铸,入手冰凉。
上面,只有一个残缺的,用古篆体雕刻的“刃”字。
刀锋般的笔画,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第二样,是一件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内衫一角。
布料的内侧,用金线,绣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小的“肃”字。
那是忠肃侯府豢养的死士,用来证明身份的暗记。
宋越修的目光,从那块残缺的令牌和衣角上移开。
他看向赵铁柱。
“人证物证,都有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铁柱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世子爷……不,二公子。”他苦笑一声,“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这些东西,能扳倒忠肃侯吗?”
宋越修沉默了。
时清瑶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够。”
赵铁柱抬头,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