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了。
时清瑶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的自己错愕的脸。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他有些不自然地松开手,坐回了原位,眼神飘向别处。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又悸动的气氛。
谁也没有再说话。
可时清瑶的心,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小湖,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侯夫人将儿子这一系列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她是个聪明人,什么也不说破。
只是时常在时清瑶来请安时,拉着她的手,状似无意地提起。
“他从小就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好听话。”
“嘴笨得很,跟个闷葫芦似的。”
“但他这心思啊,最是实在。”
侯夫人拍了拍时清瑶的手背,笑得一脸慈爱。
“你看看,他都顾不得我这个亲娘,反倒是把你捧在了心尖尖上。哎……儿大不中留哟……”
时清瑶听着,只是微笑,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
她如何能不知?
那些日日翻新的菜色,千里之外求来的药种,无条件开放的药库和悉心安排的老师,书房里静默的陪伴。
还有那危急时刻,毫不犹豫地舍身相护。
桩桩件件,没有一句甜言蜜语。
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来得更重,更真。
面对宋越修这一系列毫无技巧,全是真心的“笨拙”追求。
时清瑶发现,自己那颗为了复仇而变得坚硬如冰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去书房的那段路。
会因为他一句不经意的关心,而心跳漏掉半拍。
会在看到他为自己寻来的草药种子时,眼眶发热,涌起真实的暖意。
她开始困惑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步步为营,是假戏真做,是利用他世子的身份,为自己和定远侯府谋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偏离了轨道。
她对宋越修的感情,似乎……不再仅仅是利用和生存的需要了。
这份悸动,这份温暖,这份依赖……是真的。
这盘棋,下到如今。
到底是谁的戏,先入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