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烽烟尽处
    南境节度使重重摔在尘埃里,玄色铠甲上的鎏金纹饰被尘土染得黯淡,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沈毅已策马逼近,手中长弓依旧拉满,箭尖稳稳对准他的咽喉。

    “三十年经营,终成一场空,你可知败在何处?”沈毅声音冷冽,目光扫过城下缴械的南境士兵,那双眼曾因牵机散而浑浊,此刻却清明如寒潭。

    节度使喉间滚动,望着城楼上的陆明睿与三皇子,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败在……错信了蛮族的承诺,也低估了你们这群孺子的韧性。”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竟要咬向衣领中藏着的毒囊。沈毅早有防备,马鞭一扬,精准卷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人拽到马前,“陛下要你活着回京受审,你的命,还轮不到自己做主。”

    城楼上的陆明睿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他俯身对身旁的三皇子道:“多亏你及时送来密信,否则我们即便守住荆州,也难防蛮族从侧翼突袭。”三皇子望着城下逐渐安定的局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令牌:“说到底是杨伯母思虑周全,她早料到节度使会留后手,特意让人查了南境与蛮族的通商记录,才发现他们暗中约定,待荆州城破便瓜分北境三州。”

    城门缓缓开启,沈毅押着节度使入城,北境士兵与守城军分列两侧,铠甲碰撞声清脆,却再无往日的肃杀。陆明睿快步走下城楼,刚到城门口,便见青黛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见到沈毅便上前搭脉,眉头微蹙:“沈将军,你伤势未愈,怎可贸然策马奔袭?太医说你体内余毒未清,需静养半月方能痊愈。”

    沈毅笑着摆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得知你们在荆州苦战,我哪坐得住?况且北境儿郎听闻南境作乱,个个摩拳擦掌,若不带他们来,怕是要闹到京城里去。”话虽轻松,他却忍不住咳嗽两声,指尖沾了些淡红血迹。陆明睿见状,当即让人备好马车,“你先回驿站歇息,后续事宜交给我与三皇子处理。”

    入夜后,荆州驿馆灯火通明。陆明睿与三皇子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南境节度使的供词与从粮草库搜出的密信。“原来节度使早在三年前就与西域暗中勾结,用粮草换取兵器,”三皇子指着密信上的字迹,“他还计划在明日攻打荆州时,让西域商贩趁机烧毁北境粮仓,断我们的后路。”

    陆明睿指尖划过供词中“鹰嘴崖粮草库”几个字,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旧信:“父亲当年察觉节度使与蛮族私交,却因证据不足无法上奏,只能暗中记录他的行踪。若不是那封信,我们也找不到鹰嘴崖的线索。”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洒在庭院中的老槐树上,树影婆娑,竟与记忆中侯府的景象渐渐重合。

    就在此时,驿馆外传来马蹄声,青黛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封蜡封的密信:“统领,京城送来的急信,杨夫人说西域使者已抵达,陛下让你即刻回京商议通商事宜,顺便……”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顺便让你主持沈将军的解毒仪式,雪莲花已由使者献上,太医说三日后便是最佳解毒时机。”

    陆明睿接过密信,拆开一看,果然是陛下的手谕,末尾还附着杨琼华的小字:“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沈毅解毒之事至关重要,切记不可延误。”他心中一暖,将密信折好放入怀中,对三皇子道:“荆州之事已了,你留在此地处理后续,我明日便带沈毅回京。”

    三皇子点头,起身相送:“陆大哥放心,我定会严查南境余党,不让他们再有作乱的机会。”两人走到驿馆门口,恰好遇见沈毅,他正站在廊下望着月色,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要回京了?也好,我倒要看看,陛下会如何处置那节度使。”

    次日清晨,陆明睿、沈毅与青黛带着几名侍卫启程回京。马车行驶在官道上,沈毅靠在车厢里,忽然开口:“当年我与你父亲一同镇守南境,他便常说,边境的安稳,靠的不是兵器,而是人心。可惜节度使不懂这个道理,才落得今日下场。”

    陆明睿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轻声道:“父亲的遗愿,便是守护大周边境,如今我们挫败了节度使的阴谋,也算是完成了他的心愿。”青黛坐在一旁,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竟是几块桂花糕,“这是离开荆州前买的,沈将军,你尝尝,比侯府的差不了多少。”

    沈毅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眼中露出怀念之色:“当年在南境,你父亲也常给我们带桂花糕,说这是杨夫人亲手做的,能解乡愁。”三人说着往事,马车渐渐驶近京城,远远便望见城门处的守卫,以及等候在那里的杨琼华。

    杨琼华见马车停下,快步上前,先是看向沈毅,见他气色虽差却无大碍,才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太医已在府中等候,雪莲花也已妥善保管。”她转身对陆明睿道:“陛下今日在朝堂上提及你在荆州的功绩,有意封你为镇国将军,掌管京畿营兵权。”

    陆明睿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我只想守护侯府与边境,至于兵权,交给三皇子更为合适。”杨琼华知晓他的性子,不再多言,只是笑着引他们回府。侯府庭院中,太医早已备好解毒的汤药,雪莲花被磨成粉末,融入药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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