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受了姜鸿的牵连,另寻了其他由头,毕竟北庭帝金口玉言,祸不及家人。
他们的死,只能是其他缘由,皇权不容挑衅。
行刑那天,杨琼华见到了姜敛之。
很清瘦的一个青年,脸色发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病态。
面对死亡时,他没有畏惧,更多的是坦然,或者是期待。
只有在看到一满头白发的母亲时,他的眼底才透露出丝丝的悲戚。
他没有同任何人讲过,上元节之前的某一天,姜鸿曾同他彻夜长叹。
父亲对他说,现在有个机会,他们就会有很多银子,他就会有很好的大夫,他就有可能好起来。
父亲问他,要不要抓住?
他看到了父亲眼底的犹豫,也看到了父亲眼中的忌惮,他想了想,他自私了那么一回。
他想好起来,不想父亲再那么辛苦,想替母亲撑腰,想扛起这个家。
他说想,父亲笑了笑,同意了。
然后,等来的就是父亲的死讯。
姜敛之闭眼,将泪水藏在眼眶里,他听到“咚”的一声。
是他母亲人头落地的声音!
他又听到了“咚”的一声,是他挣脱这副病弱的躯壳,获得新生的声音。
他自由了!
杨琼华看到姜敛之之后,便离开了。
她知道,姜鸿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姜敛之。
人人都被命运裹挟着,从来都是身不由己!所以,她突然就想来看看,姜鸿的执着。
姜鸿要害她们,不值得她同情,但说恨,大抵也没有。
只是,在得知姜敛之也要被斩首的时候,他心间一怵。
姜鸿努力了那么久,却反而适得其反,造成了姜敛之更快的死局。
她无意插手皇权,却也不得以被牵扯其中,七皇子不会善罢甘休,她要护住陆明睿,护住陆明月,七皇子就必须倒台。
杨琼华细细回想了一下,前世诸多皇子角逐,七皇子,是最先被踢出局的。
镇北侯府倒台,淑妃自尽后,洛景尧也被发配皇陵,永世不得入京。
只是,镇北侯府世袭承爵,三代从龙之功,根深蒂固,究竟是怎么倒台的呢?
前世她只知镇北侯府倒台,但各种缘由,时间太过久远,她有些记不清了。
若是知道其中缘由,提前将事情给爆发出来,那便也能加速镇北侯府和洛景尧的衰亡。
杨琼华有心想着这件事。
霜雪似乎还在檐角恋着旧寒,柳梢已偷藏了春色,东风一过,便把千条绿丝绦都挂了出来。
转眼间,已经到了初春。
盛京京世家,都有踏春的习惯。
杨琼华以前一心扑在陆明谦的学业上,对这种交际,大都婉拒推辞。
今年带着陆明月,赴了将军府的帖子。
魏舒然也不习惯交际,但如今沈家太过惹眼,她也多了许多应酬。
再者,沈知珩上了年岁,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如今又一直常居京中,她有意相看。
借着踏春野宴的名义,给有意的姑娘家下了帖子,叫杨琼华作陪,帮忙参谋参谋。
杨琼华知道魏舒然怕是要徒劳一场,沈知珩要尚公主的传言,并非以讹传讹。
前世,沈知珩确实与二公主洛景宁结为夫妻,北庭帝赐婚,礼部筹备婚事,相当热闹。
只是不知为何,婚后三年之后,二人才有了子嗣。
那时京中高门世家,还盛传沈知珩那方面怕是有难言之隐,魏舒然为此愁破了脑袋。
后来魏舒然才知道,二人心中有未解开的心结。
明明两人彼此中意,可却彼此误会。
洛景宁以为沈知珩娶她,不过是她求北庭帝下旨赐婚的无奈之举;
而沈知珩却以为,洛景宁嫁她,也不过是北庭帝心有忌惮,以此让洛景宁下嫁制衡。
彼此相爱的两人,历尽三年误会,方才修成正果。
杨琼华没往深处想,今天权当凑个热闹,如果可以,最好有机会让这对鸳鸯早点解除误会。
没机会,就权当凑个热闹。
顺便也替她家明睿看看,再过几年,陆明睿便也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了。
踏春野宴的地方,在城郊一片草地,沈家早早圈了地方,让人去设了帷帐小几。
周围四处,也都是各家划出来的地方,旁边有一片野杏林,杏花开的正好。
还有一条环绕的小溪,流水潺潺,格外的雅致。
杨琼华带着陆明月来的时候,另看到了一处华丽的帐子。
魏舒然低语:“是和硕大长公主的帐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