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王政平有些交情,王政平此人寒门出身,素日行事,最是公正廉洁。
也因得他这股执拗的性子,饶是他能力出众,也在户部做了快二十年,才做上如今的尚书之位。
前世她只当王政平晚节不保,可如今细想,寒门出身的官员,最是爱惜自己的羽毛。
何况王政平在户部二十年,若真要贪墨,怎会选赈灾银这般显眼的差事?
前世王政平被罢免后,新提上来的,是原本的户部侍郎林文彦。
王政平素日里对永平侯府,多有照拂,杨琼华想了想,她该提点王政平一二。
青州寒灾的消息,是在年夜的时候传来的。
翌日新年,朝廷官员没有休沐,被北庭帝急急召入宫中,商量青州赈灾一事。
杨琼华借着送年礼的借口,去了一趟户部尚书府。
王政平不得空闲,接待杨琼华的,是王政平的夫人贺兰溪。
杨琼华对贺兰溪不怎么了解,他是王政平的发妻,不是京中的贵女出身,平时再京中一众夫人中也鲜少见到她。
看杨琼华过来,贺兰溪还颇有些诧异:“陆夫人!”
杨琼华:“之前承蒙王大人多有照拂,过节冒然来拜会夫人,可莫要怪罪才是。”
贺兰溪面上挂着得体的笑,但眸中带着警惕。
她见识虽然略微浅薄些,但在京中呆了这么多年,却是谨小慎微,将王政平的话烂熟于心。
京中是个名利场,任何的无事献殷勤,背后都有可能是更大的算计。
她没有接杨琼华的礼:“陆夫人客气了,政平所做,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照拂一说?”
“这礼,是万万收不得!”
杨琼华没有想到,还未提正事,就被无言拒绝。
她索性挑明了些:“青州寒灾,赈灾一事,必然会落到王大人头上。”
“但是,赈灾一事,必要万分谨慎,若是处理不当,激起民愤,便要承担天子怒火。”
贺兰溪眸中忌惮更甚三分,杨琼华却没有再多说。
“若是王大人回府,还请转告此事!”
杨琼华没有想到,第二天的时候,王政平忙里偷闲,带着贺兰溪亲自来了一趟永平侯府。
“陆夫人,我也便不再与你虚与!”
“昨日你与内子所说,究竟是何意?”
王政平直言不讳,显然对杨琼华昨日所说,十分重视。
时值冬月,王政平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
一旁的贺兰溪许是昨日的拒绝,眸中略有局促,怕杨琼华怪罪。
“那既如此,我便也但说无妨!”
“王大人,如今各个皇子角逐,户部是一块肥肉!”
“那个皇子,都想将这块肥肉吃在嘴里,王大人差事忙,但也不能松懈,要多加提防才是!”
王政平被正中心事,微微一愣。
他自然知道如今的情况,私下里,也有不少人委婉的提过,他都装做不懂,没有接话。
“王大人,要小心提防身边之人!”
王政平没有怀疑。
当年初入京城,他盘缠不够,茶楼之中,彼时还是娇小姐的杨琼华慷慨解囊,他至今不敢忘。
也许对杨琼华来说,那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对那时的他来说,便如雪中送炭。
“多谢夫人提点!”
杨琼华笑了,拉起一边贺兰溪的手。
“妹妹还真是客气,昨日送个礼,今日便客气的回礼!”
“难怪都说王大人夫妻情深,这不,就是回个礼,王大人也怕妹妹你出个差子,还抽空作陪。”
“妹妹好福气!”
一番话冠冕堂皇,三人眼中默契无言。
王政平回去之后,督察赈灾一事,果不其然发现了问题。
由户部下放下去的赈灾银,被层层剥扣,到最后,竟然十不存一。
幸而发现的及时,又重新拨了银子下去,没有造成青州百姓的大批伤亡。
但是,负责此事的户部侍郎林文彦,被王政平直接提问。
最后提交大理寺,罢免了官职,被判了斩首。
王政平一阵后怕。
若不是他听了杨琼华的提点,如今事忙,他根本不会将心思放在督察一事上。
若非杨琼华提点,那如今被斩首的,便该是他了。
宫中,洛景辞从外面走进来。
“大哥,大理寺那边打过招呼了,林文彦被判斩首”!
洛景云勾唇一笑:“老七到底还是失算了!”
“寒灾之事一出,他便自请前往青州负责赈灾一事。
本来想着在户部做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