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从那天晚上江之喻把身世告诉他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去了。
天鹅堡的各项事务全权交给了江喆和贺爸。
每天就是醒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高高的樱花树发呆。
贺倚并不是很理解云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食欲。
欲望。
他从来都不是认不清自己感情的人。
他来回揣摩,最后也只品出来一个算不上答案的答案。
云岑觉得他对他的热情并不是出自人类的感情,并不是爱情,而是在不知道身世的情况下,错把畸变物的吞食同类的本能当成了爱情。
这个答案无疑是很让贺倚恼火的。
他质疑了他的感情,怎么让他不恼怒生气。
看那天的样子,云岑大概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世。
当然也包括他的身世。
他一清二楚。
贺倚不禁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
他想起来云岑从黄沙古城回来那次,他去找他。
云岑向来不管做什么,目的性都很强。
他那时反复强调,大大方方表露的爱意…大概都是在为这一天做铺垫吧。
因为已经知道了身世,所以在反复思考之后,确定了自己的确是出于“爱”才愿意和他接触,所以大大方方,热热烈烈。
但又不确定贺倚的这份古怪的热切出于什么,他的这份爱里面又有几分是真正的爱,所以推三阻四,找尽借口,不肯和他回来。
云岑的确是想要去挣钱,好养他这个生活奢侈的大势力继承人,但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在继承人没有彻底想清楚这份感情前,云岑慷慨给予爱意,亲吻,甚至于在情.事上也很大方。
偏偏吝啬于名分。
毕竟在贺倚确认心意之前,一切都很难说。
昔日死敌如今可以变成恩爱的情侣,恩爱夫夫也可以在一夕之间又变成仇敌。
云岑向来谨慎,即便是爱人,也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肯毫无保留。
贺倚忍不住磨了磨牙齿。
他几乎可以想到,如果他在这之后告诉他,说“啊,抱歉,我们之间只是误会,宿敌怎么可能变成恩爱情侣呢”,云岑会彬彬有礼说自己知道了,随后远离,然后在某一天敲他闷棍,把他关起来。
打断腿或者脖子上挂着锁链,关在他精心布置后的房间里,每天只能等着他来给自己喂一点水和饭。
让他变成他的小狗。
贺倚很了解他,云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这么想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其实这样也不错。
他扯开唇笑了一下。
两个性格强势的人,又都多疑且敏感自负。
他们没有办法完全信任爱人会全心全意爱自己,但却又无比笃定自己的爱人的心意。
只有大面积的肢体接触,体.液交换还有随时能看到对方,知道对方的动向才能微微抹平心里的不安。
占有欲和控制欲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疯狂增长。
这样的关系格外的脆弱,就像是横跨两楼间的细细钢丝,他们站在上面,小心翼翼又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会断。
贺倚从前并不喜欢这样的爱情,太煎熬也太被动了。
期待着被别人爱,渴望着自己的爱被接受。
稍稍有不顺心底各种阴暗的情绪就会翻涌而上,脑子里完全装不下别的事情了。
他更喜欢一个乖巧的娃娃,可以乖乖待在他的怀里,听他说话,和他永远在一起。
不用担心爱人会跑掉,也不用害怕爱人不爱自己了。
但是现在。
贺倚看着光脑上这个不知名账户发过来的消息。
那是云岑现在的住址。
…爱上云岑就不会再期待没有生命的死物了。
他的亲吻,他的触摸,甚至只是一个眼神,都足以让贺倚心潮澎湃。
他的心脏完全被俘获,甚至仅仅只是看到那个人相关的字眼,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雀跃起来。
他起身收拾东西,又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出门碰到了回来的江之喻。
她看见他的动作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也很平静,只是叮嘱了一句,“你记得带岑岑回家来住几天。”
贺倚轻声应下,很快就离开了。
花了一点时间到特尔兰伊斯,他直接去了云岑的住处。
云岑升一级教授后,住处也换成更好的了,不过之前那个二级教授时的房间也没住过就是了。
一级教授的独立房屋门禁很严,贺倚本来都打算直接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