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了一抹近乎挑衅的笑。
贺倚也就跟着笑了,他坐进浴缸,水花溅起。
他大大咧咧地向他展示着胯间。
“行啊,来谈谈,让我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花言巧语。”
贺倚已经打定要把云岑绑回去了,管他真心假意,招惹了他就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云岑摩挲着手指,“我暂时不能跟你回去。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至于你怀疑的,我可以给予你一个否定的答案。”
“贺倚,我爱与不爱你,只取决于你信不信我。”
“我的态度一直都是保持这样,我爱你毋庸置疑。”
贺倚冷笑,“相信你?怎么相信你?靠你这枚没名没份的戒指还是空口无凭的承诺?”
他的声音里带着狠意,“天鹅堡和特尔兰伊斯相隔千里,真等我知道你变心的消息,恐怕你孩子都有了。”
说罢,他又放缓了语气,狎昵地用手抚摸着他细瘦的脚腕。
“好云岑,就当可怜我,跟我回去吧,他们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漆黑的触手再一次蠕动着缠上怀里人的腰。
没有主体意识的共生体可没有人类那样遮遮掩掩的心思。
云岑铁石心肠,冷眼看他,“你在怕什么?贺倚?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贺倚唇瓣扯成一条直线:“我当然害怕了。”
“先爱上一个恨自己的人,当然会感到害怕。”
“我既怕你是纯粹为了报复我,所以不惜代价要让我在感情这个方面狠狠栽个跟头。又怕你甚至连报复都没有,只是迫于无奈,和我虚以委蛇,从头到尾的承诺都不过是为了挣开我,去为你的康庄大道再去掉一个障碍。”
高高在上的神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也会从神变成一个终日惶惶不安的人。
“你说爱我?我当然要说服自己相信,可是云岑,你扪心自问,你信我说我爱你吗?”
云岑哑口无言。
他也不信贺倚嘴里的爱。
贺倚自顾自道:“我没办法信你,我也没办法说服你。”
“你连当时的承诺都做不到,要我怎么信你?你说。”
“我几乎对我爱你这件事产生了怀疑,但我见到你,我的欲.望又时刻提醒着我,我的的确确,就是爱你。”
他扯开嘴角,眼含讥讽,“来吧,你说,还要怎么谈?”
云岑有点烦躁地按了按鼻根,他忽然发现艾维思说的的确是真的。
两个连信任都很少的人,怎么能做成爱人呢。
几秒后,他放下手,引身往前,粗暴地捉住贺倚的下半张脸,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好,既然谈不了,那就来做吧。”
“贺倚,我的车票是傍晚七点四十,我们有五个小时。”
他还带着水痕的手掌拍了拍贺倚的脸,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点生动的情绪。
他在愤怒。
*
两人在浴室里厮混了三个小时。
贺倚抱着云岑出来,找出来一套衣服重新给他穿上。
云岑任由他摆弄自己,伸手拿了一个镂空的小圆球串成项链,里面一颗褐色的种子沉寂着。
他把项链给贺倚戴上。
不知道是内心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被满足还是为什么,两人的神色看起来都稳定了很多。
贺倚看着穿戴整齐的人,默然很久才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说:“云岑,别让我发现你不爱我的证据,我会杀了你。”
贺倚不太情愿地离开了。
——云岑居然提前给他买了票,甚至连思翰德的那份都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