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一章


    沈隽意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必须谨慎应对。

    “太后娘娘,老国公私藏这道诏书,并非是对皇室不信任,而是深知这道诏书的分量太过沉重。”

    他字斟句酌地说道,“元祖皇帝设立这道诏书,是为了防患于未然。老国公不敢轻易动用,这恰恰是他对皇室忠诚的体现。”

    “真是巧言令色!” 太后冷声说道,“如果真是忠诚,为什么不把这道诏书上缴内库?”

    “因为元祖皇帝明确说了,这道诏书只有在危急时刻才可以启用。” 沈隽意据理力争,“如果在平时就上缴,岂不是违背了祖宗的遗意?”

    两人你来我往,言辞激烈,如同刀剑相互碰撞,火花四溅。

    殿下的群臣听得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这场激烈的交锋波及。

    就在这个时候,兵部尚书李修远上前一步,奏道:“启奏陛下、太后娘娘,臣以为这道诏书的真伪,不妨请翰林院的诸位学士来鉴定一下。”

    这个建议一提出来,太后的眼中就闪过一丝不悦。

    翰林院的学士们大多是饱学之士,如果真的让他们来鉴定,恐怕很难否认这道遗诏的真实性。

    “鉴定?” 太后冷笑一声,“谁能保证这些学士没有被人收买?而且,就算字迹没有问题,又有谁敢保证这不是后人伪造的?”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 沈隽意反驳道,“翰林院的学士们都是饱学鸿儒,怎么会轻易被人收买?而且这道诏书所用的绢帛、印泥都是宫中的珍品,寻常人根本就无法仿制。”

    “你倒是准备得很充分,” 太后冷冷地注视着他,“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

    “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沈隽意不卑不亢地回应。

    太后见他应对自如,油盐不进,心中更是恼怒。

    她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威势,能够轻易压制住这个小小的沈隽意,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难缠。

    “好,就算这道诏书是真的,” 太后话锋一转,“但哀家还要问,元祖皇帝立下这道诏书的时候,谢家还没有显达。如今百年过去了,沧海桑田,这道诏书是否还具有效力?”

    这一问更是刁钻。

    确实,元祖皇帝立下诏书时的情况与如今大不相同,如果说这道诏书已经失效,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沈隽意沉思了片刻,忽然朗声说道:“太后娘娘,皇家金口玉言,怎么会有失效的道理?如果元祖皇帝的遗诏可以失效,那么历代皇帝的诏书岂不是都成了废纸?”

    这话说得极为巧妙,直接将问题上升到了皇权的高度。

    如果太后承认这道遗诏已经失效,就等于承认皇家的诏书可以随意更改,这对于皇权来说是极大的损害。

    皇上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沈隽意的这一反击确实精彩,竟然将太后逼入了两难的境地。

    太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她深深地看了沈隽意一眼,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的应变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你倒是伶牙俐齿,” 太后缓缓地说道,“但哀家还有一个问题 —— 就算这道诏书是真的,就算它还有效力,可你沈隽意又何德何能,敢代表谢家行使监察的权力?莫非你真敢说你是谢家血脉?”

    这一问直击要害。

    沈隽意虽然被定义为镇国公府的遗腹子,但究竟是不是谢家的血脉呢?这事儿谁也不好说。

    在法理上也存在争议。

    殿下的群臣纷纷侧目,等待着沈隽意的回答。

    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好,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沈隽意深深一揖,声音铿锵有力:“回太后娘娘,臣是不是谢家的血脉,自有谢家定论。”

    “但微臣自会承老国公临终托付,秉承谢家的忠义传统,守护家国。臣怎么敢辜负这重托?”

    “定论?” 太后抓住了这个词,不依不饶,“你流落在外多年,就凭借一张脸,就说什么血脉至亲。谢家的权力,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

    “太后娘娘,” 沈隽意昂首挺胸,大声说道,“自古以来,忠义的传承并不在于血脉,而在于一个人的品格。臣的一腔忠心,天地可鉴!”

    “一腔忠心?” 太后讥讽地笑了,“如果真的忠心,为什么要挖出这道遗诏来搅动朝堂?”

    “因为臣不忍心看到奸佞当道,忠良蒙冤!” 沈隽意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大殿中回荡,“元祖皇帝立下这道诏书,正是为了防止今天这样的局面!”

    “你敢说哀家是奸佞?” 太后勃然大怒,身上的凤袍在她身后翻飞,如同翻涌的怒涛。

    “臣不敢妄议太后,” 沈隽意不卑不亢地说道,“但臣敢说,凡是陷害忠良、颠倒黑白的人,都是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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