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二章
    “是谁?”

    “像户部的一个小吏,平时经常跟着秋侍郎出入各府。”赵铁山回忆道,“他们可能早就在府中安插了内应,随时监视着府内的动向。”

    这个消息让众人更加恐慌。

    秋家不仅敲诈勒索,还在镇国公府安插间谍,实在是无耻之极。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凌降曜问道,“直接向皇上揭发秋家?”

    沈隽意:“证据虽然充分,但秋席家在朝中根基取代。贸然行动的话,他们很可能会急跳墙,制造更大的麻烦。”

    李尚书积分:“而且现在边境确实有军情,皇上正需要秋家兄弟稳定同盟。这时候动他们,时机正好。”

    “那就等。”沈隽意眼中闪过一抹暗芒,“等他们寻找更大的破绽,等时机成熟,再一举将他们拿下。”

    他将所有证据仔细收好,对众人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这些证据,同时继续暗中收集秋家的罪证。只要时机一到,我们就让他们无所遁形。”

    次日破晓时分,皇城的琉璃瓦上仍凝着薄霜,晨曦穿透云层,在檐角神兽上镀了层冷金。

    殿内,皇上正伏案批阅奏折,龙案上堆叠的奏章如山,烛光将案头铜制笔山的影子拉得斜长,与案角鎏金香炉中飘出的龙涎香雾交织成朦胧的网。

    王承恩垂手侍立一旁,手中的鸡毛掸子悬在半空,连拂尘穗子都不敢轻易晃动。

    “陛下,沈钦差在殿外求见。” 檐下传来小黄门压低的嗓音。

    皇上头也未抬,朱笔在奏折合缝处勾下朱砂批痕:“宣。”

    沈隽意踏入殿内,月白官服在明黄帷幔的映衬下泛着素净的光。

    他双手捧着一尊紫檀木匣,匣身雕着缠枝莲纹,四角镶着银丝掐花,开合处的云纹铜扣在烛火中微微发亮。

    行跪拜时,广袖在金砖上铺开,如一朵悄然绽放的白梅。

    “臣沈隽意参见陛下。”

    “起来吧。” 皇上搁下朱笔,目光落在木匣上,“镇国公府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沈隽意起身,将木匣高举过顶:“回陛下,臣有重大发现,恳请圣览。”

    皇上亲手接过木匣,指腹摩挲着匣面温润的木纹,打开的瞬间,匣中陈列的物件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一本线装册子、几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函,还有一方刻着“秋景明印” 的羊脂玉印。当看到册子封面上 “镇国公府与各部往来详录” 的小楷时,他眉心的纹路骤然深了几分。

    “这是何物?”

    “此乃镇国公府的真账。” 沈隽意躬身应答,“详录了府中与朝廷六部的银钱往来,每一笔都注有经办人花押与公函编号。”

    皇上翻开账册,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

    随着阅读深入,他的脸色逐渐变幻—— 看到“户部借银二十万两,奉旨赈济江南水灾” 时眉头微蹙,翻到下页“秋侍郎景明亲至府中,言东海军饷告急,恳借赈灾银暂挪东海都司用” 时,指节不自觉地叩在纸页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上面记载,镇国公府竟是在替朝廷垫付银两?” 他抬眼看向沈隽意,眸光中透着难以置信的疑惑。

    “正是。” 沈隽意将那几封信函依次呈上,“此为户部、工部、兵部的正式借据,每封都盖着六部大印,其中兵部借据上还有当年武英殿大学士的联名签批。”

    皇上逐一审阅借据,当看到户部借据末尾那个模糊却仍可辨的 “秋” 字花押时,手中的象牙镇纸“啪” 地压在案上,震得朱砂砚中的墨汁溅出星点:“朕竟冤枉了忠良!”

    他猛地起身,明黄龙袍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中飞动,“镇国公府世代忠良,为国垫付巨饷,朕却听信谗言,将其视为贪腐之辈!”

    王承恩见状连忙上前,捧着金丝楠木茶盏劝慰:“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皇上挥手让他退下,转而看向沈隽意,目光锐利如鹰:“这些证据从何而来?”

    “是镇国公府护卫赵铁山冒死送来的。” 沈隽意如实回禀,“据他所言,这些文书皆为老夫人临终前藏于祠堂暗格的遗物。”

    皇上重坐回龙椅,指节轻叩着龙案上的蟠龙浮雕,“既然镇国公府是清白的,那此前的贪腐指控从何而来?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这正是沈隽意等待的时机。

    他深深一揖,将调查脉络娓娓道来。

    从赵怀德呈送的残缺账册,到钱维新率京营兵丁的半路拦截,再到秋景明兄弟在户部与东海都司的异常举动,每一个细节都辅以物证说明。

    说到关键处,他刻意压低嗓音,“臣查得,镇国公府曾拒绝秋侍郎‘以军权抵借银’的暗示,此后不久,贪腐弹劾便骤然兴起。”

    皇上听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 有人为谋夺兵权,刻意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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