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声在空荡的堂屋回响。
凌降曜望着沈隽意的背影,那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异常挺拔。
"表弟就不怕得罪户部,从此断了仕途?甚至招来杀身之祸?"他忍不住问道。
沈隽意望向窗外,夕阳将天际染作琥珀色,几只归鸦在飞檐上盘旋:"表兄,你可知养母当年在我寒窗苦读时,常说的一句话?'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若为仕途而背弃良知,那这顶乌纱帽,与囚牢的枷锁何异?"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喟叹,那喟叹里藏着深沉的孺慕之情,"养母待我恩重如山,视如己出。如今她含冤地下,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为她,为镇国公府讨回公道。这不是意气用事,是为人子,为臣子的本分。"
这番话如金石掷地,字字清晰,让凌降曜心头剧震。
他忽然看清自己与沈隽意的差距,不仅在智谋深浅,更在风骨高下。
自己汲汲营营追求的仕途,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坚守道义的附带之物。
"表弟,"他上前一步,"往后但有需要,无论查证、调卷、还是面圣陈词,我必当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沈隽意转身,眼中满是感激:"有世子相助,我便多了几分底气。这潭浑水,咱们一起蹚。"
恰在此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更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
进来的是兵部李尚书,他脸色沉得似要落雨,腰间的玉带扣在日光下闪着冷光:"沈钦差,本官在兵部就听说了,听闻你要为镇国公府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