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七章
    三日后,安襄侯府披红挂彩,朱漆大门两侧悬着的大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府内处处张灯结彩,廊下的铜铃系着金丝绦,清脆的声响此起彼伏,满是按捺不住的喜气。

    萧疏隐特意命人在花园中设宴,十数张雕花红木桌椅错落有致地摆放在花园里。

    桌上铺着月白色湘绣桌布,银质餐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负手站在假山旁,目光扫过精心布置的宴席:“都准备好了吗?”

    “回侯爷,一切就绪。” 萧忠躬身应答,额角还沁着薄汗,“厨房按最高规格备了八道冷盘、十二道热菜,连进贡的冰酪都特意留了两瓮。宾客座次也已安排妥当,镇国公府的席位正对月洞门,视野极佳。”

    萧疏隐点点头,又追问:“母亲那边呢?”

    “老夫人已梳妆完毕,正带着小姐在绣房做最后的修整。” 萧忠眼底溢出欣慰,“今儿个老夫人精神头格外好,晨起还亲自指点厨房熬制了安神汤,萧嬷嬷直说,好些年都没见夫人这样利落过。”

    “甚好。你去母亲那边照应着,缺什么只管拿。” 萧疏隐挥了挥手,独自在园中踱步。

    脚下的鹅卵石硌得靴底微微发疼,却不及心中翻涌的感慨。

    谁能想到,短短时日,母亲竟从终日恍惚的病弱模样,变得能操持府中大小事务,甚至开始主动过问商铺账目?

    正出神间,一阵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桑榆身着鹅黄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的并蒂莲随着跑动轻轻摇曳,发间银铃叮咚作响:“大哥!娘亲绣好了!”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淡紫色衣裳,绣着的彩蝶栩栩如生,翅膀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萧疏隐接过衣裳,指尖拂过细密的针脚,瞳孔微微一缩:“这是母亲亲手绣的?”

    记忆里最后一次见母亲执针,还是阿瑾周岁时,绣的虎头鞋如今还收在樟木箱底。

    “嗯!” 沈桑榆骄傲地仰起头,“娘亲说姜姐姐救了她,这是谢礼。您瞧这蝶须,娘亲绣了整整三个时辰呢!”

    萧疏隐将衣裳轻轻折好,递回沈桑榆手中:“收好了,待会亲自交给姜大夫。”

    望着少女蹦跳着远去的背影,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 这个突然闯入萧家的女孩,当真如春日暖阳,将府中多年的阴霾都晒化了。

    不多时,门房传来通报:“镇国公府沈状元携夫人到了!”

    萧疏隐整了整衣襟,大步迎上前。

    只见沈隽意身着月白锦袍,姜映梨一袭藕荷色长裙,二人并肩从马车上下来,举手投足间皆是清雅气度。

    “二位请。” 萧疏隐抱拳行礼,语气里满是真诚,“这份情谊,萧某记下了。”

    “侯爷客气。” 沈隽意连忙回礼,目光扫过府中张灯结彩的景象,“听闻令堂康复,我与内子欣喜不已,这杯酒,可得多饮几盏!”

    姜映梨笑了笑,鬓边珍珠步摇轻轻晃动:“早就听闻侯爷设宴,我还特意备了香料,正好给老夫人调养用。”

    三人边说边往府内走,萧疏隐迫不及待地分享母亲的变化。

    如何重新打理账房,如何教新来的丫鬟辨认香料,甚至前日还主持了一场诗会。

    说到兴起处,他眼中泛起光亮:“姜夫人的医术,当真是妙手回春。几位太医瞧了数年都不见起色,您竟.”

    “侯爷谬赞。” 姜映梨打断道,目光望向远处盛开的海棠,“令堂本就心志坚韧,不过是被心魔困住了。真正该谢的,是侯爷和沉姑娘日夜相伴的耐心。”

    穿过九曲回廊,花园里的热闹扑面而来。

    萧老夫人端坐在主位,身着淡青色襦裙,发髻上一支翡翠簪子更衬得面色红润。

    见众人到来,她笑着起身,拉过姜映梨的手:“可把你盼来了!快瞧瞧,桑榆说这衣裳合你身不?”

    姜映梨接过紫色襦裙,指尖触到那细密的针脚,眼眶微微发热。

    裙角绣着的彩蝶似要振翅飞出,连蝶翼上的纹路都纤毫毕现:“夫人的手艺出神入化,我定要好生挂在家中才好,我都舍不得穿。”

    “都别站着了,快入席!” 萧老夫人招呼众人,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厨房新请的胡厨,做的烤羊腿连皇上都赞过,今儿管够!”

    宾主落座,丫鬟们开始上菜。精致的青瓷碗碟里,既有京城老字号的招牌菜,也有萧家传承百年的秘制佳肴,更备着几样专为萧老夫人调养身体的药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花园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萧老夫人举起酒杯,望向姜映梨的目光满是感激:“姜大夫,老身敬你一杯。这杯酒,不仅是谢你救命之恩,更是谢你让老身重获新生。”

    姜映梨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酒杯:“夫人言重了。能为老夫人效力,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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