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把您忘了呢…?阁主大人……”牛头怪脸上挤出僵硬又讨好的笑容,灰衣少年却注意到他不断往身后退步,“小的一直记得您的恩,要来报答您呀……”
“唔。”狐妖淡淡应声。
“那你什么时候把欠我的债还了?”
话音刚落,牛头怪硕大的身躯却突然一软,像泄了气的气球,乱飞着冲向少年头上。
寒光一闪。
那“气球”——牛头怪的身体瞬间成了破烂的碎皮肉散落。
尖叫声四起。而少年握着刀,好奇探头望向一地不见血肉的牛头怪身体。
“身手不错嘛。”
狐妖的声音竟从他声后响起,少年一惊,立马旋身横刀。
狐妖已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手上还抓着……一坨扭来扭去的巨大白糯米糍?
“晏阁主!阁主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放了小的一回吧!小的一定还上啊——”
“你上次就这么说过了,三目鬼。”
狐妖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哀嚎,还不留情地甩了甩那团“糯米糍”——原来那玩意才是本体,先前只是占了具牛皮囊作威作福。
旁边侍从模样的小妖忙迎了上来,捧了个贴满符咒的竹笼,扣着那尖叫团子走了。
“哎呀…这小鬼还挺好捏。”
狐妖似乎还对那糯米糍的手感意犹未尽,忘记了面前还有个持着刀混入阁楼的人类少年。
少年缓缓放下了刀,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目光紧盯着他。
“阁主大人,我冒死前来,实乃一事相求。恳求阁主…能垂听片言…!”
面前狐妖这时才把注意力移回。
“人类?”琥珀眸子上下一扫,慵懒中带着审视,“你所求何事?”
少年双手微颤,字字浸着压抑的怒火:“接连三村,男女老幼,鸡犬不留…皆丧于邪魔妖道之手!我求遍仙门、除妖师……都无人肯助我追凶。”
“哦,然后呢?”狐妖打了个哈欠。
“走投无路下,听闻妖市忘忧阁‘一诺倾魂,契守千秋;忘忧阁中,无欺无瞒’之名……敢问阁主,此事确否?”
“嗯,不错。”狐妖满意地点点头。
少年眼中带了些光芒:“我今日冒死闯入,就是求与阁主一易。希望阁主垂怜,助我缉查屠戮亲族的元凶,无论何等代价,我都愿意。”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挂着的——一块灰扑扑的、缺了角的玉佩。
“斗胆禀告,我还查得了确证,那凶徒正是出自阁主本族——有苏狐族一脉!若是阁主,定能……定能更快找到凶手。”
满堂死寂一瞬。
晏雪临面上笑意倏然冻结,桃花眼危险地眯成细线。
随即,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唇边逸出,如同信号,引爆了全场的哄堂大笑!笑得尾巴、脑袋乱飞!
“让阁主大人查自家同族吃人?哈哈哈哈哈!”
昏倒的花妖刚悠然醒来,就听到了面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口出狂言,她不禁尖声嘲笑。
“区区人类!妖族吃人,弱肉强食,天经地义!阁主大人凭什么要助你?”
又有声音瓮气瓮声地喊着,那是猪妖。
少年闭目垂首,肩背紧绷。妖怪们都嗤笑着——互相赌着阁主是一口吞了他,还是大发慈悲留个全尸呢?
虽说忘忧阁以诚信交易出名……可谁都知道,忘忧阁里头的阁主笑面藏刀、喜怒无常的故事更被人津津乐道!
“哈…”
“你真有趣。”
又是一声轻笑,压下了所有喧嚣。少年难以置信地抬眼。
狐妖居高临下,唇边重新噙起莫测的笑意:“叫什么名字?”
灰衣少年深深望向阁主,那双漆黑瞳孔一眼好似望不尽——
“阿焰,阁主,我叫阿焰。”
全阁上下的灯笼突然旺烧起一瞬,又一下平息,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狐妖——晏雪临指尖一颤。
……真是巧啊…他心中蔑笑,已经过了多少年了?
曾经也有一个人,身着灰衣、逆着火光向他伸出手,目光炯炯对着他说:
“我叫阿灼。”
阿灼。阿焰。
如此相似。
就连那腰间那枚缺了角的护身玉佩…都一模一样。
众目睽睽下,刚才还大声嘲笑的妖们此刻都傻了眼,素来利益至上的阁主今日怎么突然大发善心?愿意答应这小小柔弱人类的荒谬请求?
要知道、平日想求晏阁主亲自办事,那可是地位权贵之人、千金白银都难换来的呀!
他们口中“利益至上”的晏雪临抖了抖耳朵,笑眯眯地走上前扶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