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的顶部也开始逐渐显现。
秋年忽然有了预感,他大概要到目的地了。
果不其然,再次经过一个大弯后,沙土下滑的趋势要明显大过向前的冲力,于是沙流不再前行,而是集体向下方的开口处涌去。
秋年早有准备地借力一跳,越过下落的沙土,轻巧地落在了另一端。
他落脚的地方只有零星的沙砾。
终点到了。
*
昏暗的管道里只有脚下的开口处有亮光,秋年趴伏着,稍微往前蛄蛹一些,确保眼睛能够不受遮挡地看到下面的光景。
管道下方是一间房间,灯光充足,亮如白昼,刺得在黑暗沙土里埋了很久的秋年双眼泪流。
他连忙缩回脑袋,将头埋在并排摆着的爪子上,好一会才缓过这一阵眼瞎的感觉。
就在秋年准备再次探头的时候,几道说话声忽然从远处响起,并有着逐渐靠近的趋势。秋年果断猫回原地,只竖起一对耳朵来听墙角。
“要我说,把实验室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个错误,这才来了多久就出问题了!之前……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说搬就搬?”
一人语气埋怨,虽然话语间有所保留,秋年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
实验室。
再结合位于地下这个信息点,他忽然有种马上要接触到大情况的预感,他按耐住心中的急迫,屏住呼吸继续去听对话。
“嘘——你这话还是少说为妙,先前那地方已经去不得了,都已经被盯上了!上面可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才勉强压下来,要是有人再不长眼的提起那里,挨一顿训的都算轻了,你也不想自己变成——”
第二个人的声音响起,似乎是知道更多的内幕,所以显得十分小心。果然第一个人原本用以宣泄情绪的各种小噪音也瞬间消失。
“你也少说两句,不要谈论这个了,还是老实把这上面的破洞给补好吧。”第三个人应该是个和事佬,三言两语就把话题转移了,“据说这里的实验室也建成好几年了,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也一直有人定期查看,怎么会今天突然到处都漏了呢。”
管道缺口处的光线刚有了一点变化,秋年就往后退出去好一段距离,扩大的瞳孔几乎将琥珀色的虹膜完全覆盖,在漆黑的管道里完美隐藏。
好在那三个人都没有要把头伸进管道里看一看的想法,也就没有发现管道深处还猫着一只小小的老虎。
“沙子流下来的速度好像变慢了,维修部终于找到问题所在了吗?”
“那我们算是幸运的了,掉进来的沙子还算少的,听说前头的房间几乎都被堆满了,也不知道里面的实验品怎么样了。”
管道里本就不算多的光线被逐渐遮挡住去,秋年警惕地蹲在原地,任由这唯一的缺口消失。
“还好原先建造这里的有先见之明,通风管道都有好几条路线,不然被沙子那么一堵,那些房间不就跟废了没区别嘛。”
“你能夸点有营养的东西吗?别没话找话硬夸呀。”
“去你的!”
伴随着电钻的声音,三人笑骂了一阵,随后似乎就离开了房间。
秋年没有马上起身,又在原地等了片刻,脚下的房间没有再传出任何声响,他也没有打算撬开被封死的板子,而是继续往没有沙子堆积的方向走去。
既然这里是通风管道,那总有下一个可以通风的地方吧。
他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走了一段路,后知后觉他似乎跟这些狭小漆黑的管道特别有缘,这都已经是他第几次干这种事了?
一声小小的叹息在幽深管道里荡漾开。
在度过觉醒期后,他也在家人口中得知,除了一些原形本就很小巧的妖之外,大多数妖都拥有庞大的身躯,最多也就是可以通过妖力外显将体型放大数倍,但还从来没有过可以自由放大缩小的妖。
在妖族,体型的大小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实力的高低。
而秋年,就是这唯一一个特例。前无古人,也大概不会有来者的那种特例。
秋年抖抖耳朵,苦中作乐地想着,或许上天赋予他这种能力,就是要让他专门来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小事。
*
在路过了数个没有光线传出的通风口后,秋年终于找到了一个亮着光的地方。
他远远就瞧见了那抹亮得刺眼的光,脚下的步子也随之加快,同时也没忘记提前眯起眼睛适应光线变化。
就在他即将到达的时候,通风口处又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哦豁,”秋年放慢脚步,心中惊叹,“果然隔墙的耳可以在墙的那头,也可以在地下,还能在头顶。”
天花板下面的两个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头上有虎,还在继续争执着。
不过应该算是单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