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既明脸色依旧平静,连抓着无形物体的手都没有颤抖一下,仿佛那极具腐蚀性的液体滴到的并不是他的手。
“可是——!”
秋年还想要上前帮男人把沾到液体的袖子撕扯掉。
但连既明的速度更快,他松开了抓着秋年的手,自己后退几步确保后者不能伸手够到沾着液体的手臂之后才低下头去注视正在不断扩大的腐蚀圈。
“这东西伤不了我,你离远些,我不确定你是否也免疫这种伤害。”
男人的手指闪过一道寒光,被腐蚀的那一块布料瞬间脱离了大部队,软软地向地面飘去,期间似乎还被无形的蛇尾挡了一下,在半空中停顿了数秒。
黏稠的液体早就穿透了轻薄的衣料落在连既明的手臂上,在两人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锲而不舍地试图腐蚀手臂的皮肤。
“你看,这液体奈何不了——!”
连既明半转身体,准备将自己的手臂展示给秋年看,以安抚他现在焦躁的情绪。
但本来应该好好悬停在半空中离他只有一步之距的秋年,现在不见了。
而地上那个翻涌着的沙海,也在同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连既明原先几乎算得上是只守不攻,一方面是想要继续等藏在暗处的妖露出更多的破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并不想那么快就使用更加暴力的方式。
可现在让他有所保留的人不见了,他也就不再用轻飘飘不痛不痒的攻击方式。
被他攥紧的无形蛇尾不再试图挣扎,只软软垂着,完全没有了先前生龙活虎的模样,不知是暂时蛰伏了,又或者是成了断尾求生的弃子。
连既明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一团金红的火焰从他手中蔓延直至地面,逐渐在空中烧出一条巨大长影的轮廓。
巨大的火光将沙漠点亮,连天上的月光都黯淡了几分。
在他松开手的瞬间,原本像是死了的蛇尾瞬间弹起,再次袭向连既明,可包绕在周围的火焰硬是让蛇尾不能移动分毫。
停在半空中的火焰轮廓忽然极速收缩,最后变成一个篮球大小的火球,如同一个牢笼,将看不见的东西困在其中。
“虽说我看不见你,但不代表我没有其他办法抓到你。”
连既明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缓缓自空中降落,锐利的目光逡巡这荒芜的沙漠和丰饶的绿洲,明明是没有焦点的扫视,却让隐身于暗处的妖如坠冰窟。
男人灿金色的眼眸似有金黑二色的线条交缠穿梭,无数信息在此刻汇入他眼中。
不知看到了什么,那张面若寒霜的脸上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尽管还有黏稠的液体冒着诡异的气泡在试图腐蚀着右手,他都没往那看上一眼。
圆月下,身形高大的男人忽然半跪于地,开始冒出鳞片的右手贴着地面。
篮球大小的火光驱散了他附近的月光。
下一秒,从他的手掌处,无数金红火焰在沙漠里开出了花。
*
摇曳的火焰如同一朵金红色的花,映在蜚的眼瞳中,却如同夺命的彼岸花一般。
他已经回忆不起自己是怎么庆幸着男人背对着自己一幅完全没察觉自己藏身之处的模样。
而下一秒,灵魂灼烧般的痛苦席卷他全身,他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才好不容易压抑住了喉中的惨叫。
可再当他抬起头,双手抱臂的男人已经不知道站在他身前欣赏了多久。
他强作镇定,安慰自己这个男人绝不可能识破他的伪装,现在只是在玩心理战术,只要他不露出破绽就绝对不会被发现。
金红的火焰却在这个瞬间将他包围,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他灵魂烧成灰的疼痛逼迫着他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他自阴影中跌出。
再后来,面带微笑的男人用着无比暴戾的方式将他制服,他一路倒飞,直至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上的疼痛其实算不得什么。
甚至这种疼痛反而激怒了他,让他刻薄地说出锥心的话语。
尽管疼痛让他在某些时刻失去了意识,又在下个瞬间恢复,但他依旧能够注意到一个细节。
男人手中那金红色的火焰是杀招。
但这是一个限制很大的杀招,在极短暂的近距离接触中,他都能注意到在那连续三次使用火焰后,男人明显失去血色的嘴唇和加重的呼吸声。
所以他在赌,要么男人不顾及自身,再次使用火焰直到双双失去气力;要么男人继续使用暴力逼问他。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男人的同伴都不可能回来了,男人只要在他身上浪费的时间越多,那个青年大概死的会越惨。
蜚一想到自己死还能找到一个明显备受宠爱的人做垫背,就兴奋地直颤抖。
男人大概是有了一些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