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没有一点光亮的地下甬道,秋年都能看清来势汹汹的虫子大军那漆黑油亮的背部,还有那蓄势待发的透明翅膀。
先不说这个体型比例下,对面似乎闪着寒光的前足和爪子上的倒刺能有多大杀伤力,光是铺天盖地飞过来对他精神上的攻击就已经很强了。
秋年默默地往后撤了半步,试图跟对面拉开一点距离,不至于马上被扑一脸。
毛绒耳朵扑棱两下,努力在这个充满混响的管道里辨别声音的来源。
好消息,只有一边有拦道的。
坏消息,是他准备去的那边。
看来是不想让他继续追踪,秋年想着,明白除了硬闯过去大概也就没有第二个办法,只好稍微活动手脚,将妖力凝聚在手上,在某个瞬间忽然甩了出去,并飞快倒退数米。
“不能怪我,谁叫你们要挡路的。”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亮如白昼,无数虫子油亮的甲壳反射着忽然出现的光芒,畏光的虫群开始变得骚乱,有四处溃散的迹象。
但它们的反应快不过飞来的光团,妖力准头很好地落在了虫群的最中央,下一瞬便轰然炸开,来不及躲闪的虫子四分五裂,整个管道都被均匀地抹上一层涂料。
秋年早有预料般将头顶的耳朵死死地压住,但依旧能听见妖力炸开的巨响和虫群四散的窸窣刮擦声在管道里混合成的交响曲。
“耳朵太好使也是一件坏事啊。”他苦哈哈地想,但祸是自己造的,怎么都得忍下去,只好继续捂着耳朵忍受着嗡鸣声。
不过好在他躲得足够远,又恰好是拐角的另一边,不至于被混着汁液的水溅一身。
捂着耳朵数了会数,等到耳鸣声减弱,秋年总算从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琥珀色的眼瞳望向爆炸发生的地方。
管道已经重新陷入了黑暗中,好似一切从未发生过。
“应该被吓跑了吧?”他双手合十晃了晃,“最好是都跑了,我也没有那么多妖力可以随便甩的。”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祈祷,管道那头忽然又响起了吱喳的细响,隐隐约约的,秋年不敢确定地揉了揉手感极好的耳朵,不清楚是不是刚才爆炸声带来的幻听还没消散。
不过很快,他肯定了自己耳朵没出毛病,因为又有无数亮点出现在那头。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回闪的全都是红光,密密麻麻的红点分布在圆形管道的每一处角落,一眼望过去甚至看不到一处可以突围的落脚点。
“不是吧,你们一点都不怕的吗?”
秋年心里的小人正在抱头哀嚎,但一点也不耽误他脑子转的飞快。
空气中属于灵体的味道在逐渐减淡,再加上虫子残躯中散发出来的土腥味,如果再不快点跟上去,大概很快就会完全丢失线索。
时间不等人,秋年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躲在这里炸虫子,必须在虫群露出空缺的时候快速通过。
做好了决定,他低头看了一下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的手,过往经验告诉他,还是四条腿的跑路快,又有屏障挡着,秋年只用了0秒就是决定变成兽型。
结果等他四爪着地,感受到被他下巴分开的水流又抚过他肚皮上的毛,秋年只想送给自己六个点。
“……”
他又想变回人形,但一抬头看见铺天盖地而来的红点,就什么都不记得,只本能地甩出一道妖力,看着虫群被炸出一个缺口,身体有自己的想法般冲了出去。
厚实的肉垫击打着水流,四爪腾挪着快速往缺口的方向冲去。
被炸的满管道乱飞的虫子残肢又随着地心引力往下落。哪怕是隔着屏障,秋年都能感觉到乱七八糟掉落在身上又滑下去的东西。
他半眯着眼克制自己往地上看的视线,脑中催眠着让自己忽视肉垫踩到的凹凸不平还带着黏腻汁液的半截虫身。
很快,他冲过了第一个缺口。
散开的虫群重聚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眼看马上要撞上比头还大的虫子了,秋年又赶紧甩出妖力,可惜这次准头不好,炸开的缺口在右上角的管壁上。
顾不得多想,秋年弹出肉垫中的尖利指甲扎在了水泥管道上,短暂的蓄力后弹射到上方,再故技重施为自己清出前方的道路。
不知是虫群被炸的七七八八了,还是它们那小到几乎没有的脑子知道害怕,秋年很快就跑出了虫群的围堵范围。
但他没有停留,只是加快脚步向着灵体气息残留的方向飞奔。
等秋年察觉后头已经没有追着的虫子时,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四肢百骸传来的抗议,而好不容易才修炼出的妖力也被他挥霍一空。
肾上腺激素带来的紧张和兴奋逐渐褪去,秋年那张毛绒绒的脸庞上露出了十分显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