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细细看去,宝炉华光溢彩,炉上金纹纤缕流丽,湛然生辉。
这手艺,没得挑,不愧是本宗的天才炼器师。
不过,说本月只锻造了这一只丹炉,可不是实话。
昨日听闻,他刚与白芷成交了一面如意镜。
“师兄在丹炉上画了十日吗?画得好……丑。”
越桓泽的瞳孔微微放大:“丑?”
“对,”沐宁点头道:“甚丑!”
越桓泽将他的“丑物”捧得紧了些。
“丑点就丑点吧,师兄打算收多少?”
越桓泽像是松了一口气,“按成本予你,五百两灵金。”
沐宁暗吸一口凉气,他可真敢狮子大张口!
此人每每卖她法器,必将材料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昆仑玉髓、蓬莱灵竹,这次又来了个九炼黑金,横竖她不通此道,是贵是贱还不是任由他一张嘴随便说。
她想,此丹炉不过是用了成色好一些的黑金罢了,成本绝超不过五十两灵金。
沐宁心思一动,皱着眉说道:“你之前卖给我的灵墨盒这两日打不开了,你负责修复吗?若是不管了,我哪里还敢继续从你那里买法器?”
“自然负责,可否拿给我看看?”
“稍等。”
沐宁回屋,在盒盖上捏了个诀,走到门口将墨盒递了过去。
越桓泽微微一顿,沐宁正担心被他瞧出了端倪,却见他神色如常地伸手接过。
沐宁连忙捞过他手中的丹炉,向后退了一步。
越桓泽阖眸,盒盖弹起,一股浓墨溅上了他的俊脸。
活该!
小时候任由别人欺负她,如今又说谎收她高价,总算是教训了这个冷心冷肺的奸商。
沐宁翘着嘴角笑。
越桓泽看着她的笑颜,竟也顶着一脸墨笑了。
“看来盒盖出了问题,我带回稳器后再给你送来。”
他捏诀清理了墨渍。
怎么清得这样快?沐宁扁了扁嘴。
越桓泽伸手去接丹炉。
不是嫌金纹丑吗?他已想到办法遮住纹路,在其未运转时可不显露。
沐宁把玩着炉子,确定是好东西。
以为他知难而退不卖了,避开他的手说道:“除了我,全宗门没有第二个丹剑双修的弟子,我若不要,你便是白忙活了一场。我勉强一百两金收了,如何?”
越桓泽不假思索:“可。”
沐宁有些郁闷,他答应得这样快,看来自己还价还少了!
沐宁取了钱,见越桓泽眼中蕴着笑。
见钱眼开!
沐宁将一包灵金朝他一掷,“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屋外,越桓泽垂眸看向手中的钱袋。
她终究是不记得他了。
屋内,沐宁喜滋滋地将新丹炉放入灵竹木橱柜。
而今,柜内摆放着新旧两只丹炉,研磨、过滤、量取的各种器具,装有灵草、灵果、灵液、灵石的瓶瓶罐罐,还有满满一匣子灵火石。
柜子左侧的书格内满满当当的,既有天剑宗出品的剑法图册,又有九州丹修第一宗琼华宗出版的丹道典籍,还有一摞笔记。
笔记上记录着沐氏独门丹药的炼制方法,最上面几张是各种口味灵饴丹的配方。
她将灵饴丹制成不同菜肴味道,既能补充体力与灵力,又可一解口腹之欲。
沐宁轻启柜子右侧的暗格,将方几上的二百两灵金纳入暗格中的钱匣子。
新收到家中捎来的三百两灵金,还未放进小金库中焐热,其中一百两已化作了越桓泽的囊中物。
她抚摸着匣子里的千余两灵金,思绪飘远。
她的父亲乃当朝一品殿阁大学士,而她曾是京中贵女的生活在八岁那年戛然而止。
一日,大学士府来了个白胡子老道,竟是天剑宗副宗主天璇师尊。
天璇郑重提及一场人间大劫将至,破解的机缘在于她。
纵有万般不舍,父母在一番思虑后令她随天璇前往天剑宗修行。
临别之际,父亲用沙哑的声音叮嘱她:“到了剑宗,不比在家中万事有我和你娘。此后,你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若有一日临万难抉择,宁儿,当以己、以家为轻,以黎民、以大义为重!”
母亲抱着她,哽咽说道:“宁儿,娘舍不得你……牛鼻子说,破金丹境前不得返家,不可通书信,以免扰你道心……还好,可以捎钱……牛鼻子瘦得像竹竿,剑修素有穷名,恐是那里常年吃不饱。我跟你爹商量好了,往后每年给你送三百两灵金,到了那劳什子的仙山,一定要吃好喝好!”
五岁的胞弟一双小手攥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