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清酒
繁杂累赘,却没有什么声响,只有偶尔一两声清脆的铃铛声。

    那人走的近了,萧颍全这才瞧清楚,来人是他的姑姑温阳长公主,她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儿,正是那猫儿脖子上挂着一只项圈,被长长的护甲轻轻一拨弄,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姑姑。”温阳长公主已经坐定,萧颍全起身行礼。

    之前的记忆朦胧的回来了一些,他似乎是被姑姑留下吃酒了的。

    口感清冽的杨梅果酒,没有那些劣质果酒或是甜腻或是辛辣的味道。清清凉凉的果酒,隐隐的能让人品出些杨梅的香气,但若是要仔细去抿,却又消失不见。

    他就是在这探究的过程中,一口接一口的将自己面前酒壶中的果酒喝了个精光。

    入口没有什么味道的果酒,不成想,却是个后劲十足的。

    萧颍全摆出恭敬行礼的样子,却忍不住还是想用拳头锤锤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清醒过来。

    “坐吧。”又是一声铃铛的轻响,温阳长公主发话。

    萧颍全坐定,双手又抱拳:“姑姑,侄儿昨日贪嘴吃醉了酒,没给姑姑造成什么麻烦吧?”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因开门而透露出的一丝月光,但听声音,温阳长公主嘴角是含了笑的:“你倒是个好孩子。”

    这回答实在是驴头不对马嘴,让萧颍全摸不到头脑。只是他跟在温阳长公主身边这么久,终究是瞧清楚了这位姑姑喜怒无常的性格,只能谨慎答道:

    “谢姑姑不责怪。”

    “我们都是一家人,”萧颍全能感觉到,冰冷的护甲在自己手上轻轻拍了拍:“何必这么客气。”

    萧颍全从脚底升起的凉意,慢慢窜满了全身:“侄儿叨扰姑姑多时,也该告退了。”

    “不急。”还没等萧颍全起身,温阳长公主就又拍了拍他的手:“你那样空荡荡的王府,回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原本只是藏在心底一丝丝的不安,在瞬间就蔓延到整个胸腔和心房,萧颍全抬起头,看向还是藏在暗处的温阳长公主,嘴角扯出一丝笑来:“姑姑这话是什么意思?”

    “哗……”一声短促的吹气声后,原本昏暗的房间之中亮起一道火光。那是站在温阳长公主身边的女侍手中的火折子。

    她点亮一盏灯,便又将火折子熄灭。

    萧颍全这才能看清温阳长公主的面貌,和她手里抱着的那只雪白的狸奴。

    “这个世上,有一处地方,红砖金瓦,富丽堂皇,无人能及,欢声笑语,丝弦罄竹,日夜不休。褚王你可心动么?“

    萧颍全原本的笑容一收,温阳长公主说的地方是哪里,他再清楚不过。

    只是这样的想法,从来就没有在他脑海中出现过。

    “姑姑慎言。”萧颍全原本要走的脚步止住,干脆跪在了温阳长公主面前。

    此话一出,他是走不了了,他知道。

    萧颍全这话算是拒绝,温阳长公主却不像料想中一样暴怒,反而是吃吃地笑了起来。

    笑完了,萧颍全便感觉到温阳长公主用之前抚摸着狸奴的那之中轻轻摸在自己的头顶,尖锐冰冷的护甲划过额前:

    “你呀,还是年纪小。若是长上个十岁,只怕不用我说,自己就会想办法进去的。”

    语气轻柔,但中间满满的都是不容拒绝。

    萧颍全垂眸,那至高的九五至尊有什么好做的,忧国忧民忧天下,生怕有一点点做的不到位就被朝堂之上的文官指着鼻子骂,被百姓戳着脊梁骨骂。

    “如今的这位圣上啊,瞧着是英明神武不错。但是你是没有瞧到当年你们父皇的样子,简直与当今的圣上一摸一样。年轻时四海升平,八方来朝,人人称赞。可时间久了怎么样?人老了,疑心就重了。他最后那几年杀了多少忠臣良将?若是当今圣上再来这么一遭,大奕可经不了再一次这样的风雨了。“

    冰冷的护甲移开:“我这是在救大奕,救我们萧氏。”

    萧颍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是遗腹子,父皇的丰功伟绩也好,老年昏庸也好,他统统都是没有瞧见的。

    “也就是我,当机立断。如若现在天下还在我的那位皇兄手上,只怕是早就换了别家的姓氏。”

    温阳长公主踱着小步,慢慢悠悠的走回原先的座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