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烫么?”
不该呀,这蟹黄豆腐上一刻还在锅里翻滚的吐泡呢。
骆天杭这才感应过来,将明霜序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凉爽的触感这才抚平了方才滚烫浇头升起的灼热。
“这是关傻了不成?”明霜序用手背轻轻抵在骆天杭的额上。
她的手刚刚津过凉水,此时正冰的很,倒是骆天杭的前额显得滚烫。
“这么烫?”明霜序一声低呼,把手撤了回来反手抵在自己的双颊上。
她的双颊也是一样的滚烫,明霜序来来回回的将手心手背交替着覆盖在脸上,也不知道是为了让手暖和一些还是为了让脸上降温。
骆天杭将明霜序不安分的手拉过来,拽在手心里暖着。明明他才是那一个刚刚挣扎着从鬼门关回来的人,怎么这人的手更凉呢。
“不是说好要跑么?怎么不跑了?”
明霜序的手在骆天杭的手心中牢牢的拽着,完全脱不开。
明霜序想起身去拿骆天杭留下来的包裹却又被骆天杭捞着坐在了身边:“给了你的,自然就是你的东西了。”
那东西可不少。
明霜序自认算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但那样多的金银,实在是有些心慌。
“可怎么办才好。”骆天杭低声叹了句。
明霜序靠的近了些,轻声问:“什么怎么办。”
骆天杭只是摇头,叹道:“在奕京城中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明霜序一时不知道这话要从何说起,只是问:“是因为长公主并不想放你出来却不得不放,所以以后会找我们麻烦是么?”
这话倒是有意思。骆天杭更想知道,明霜序嘴中不得不放的情形是个怎么样的。
明霜序老老实实的将慈云寺的布局交代的一清二楚,换来骆天杭笑着问:“所以你是觉得,温阳长公主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想起伯母与她的旧情,才放了我的么?”
这话本来是觉得没什么,只是骆天杭这么一说,明霜序就觉得自己的确是没有什么分量。
情谊这东西本也只在自己母亲和温阳长公主之间存在,可如今母亲早已故去,情谊还能剩的有十之一二已就不错。换回骆天杭?除非是长公主本就没有为难之意,不过是借坡下驴罢了。
“我原本是计划,若是你这两日还没有回来,我就进宫去见圣上去。”
皇宫更是无法掌控之地,若不到万不得已,明霜序便不会走上这一条路。
可若真的是逼急了,到底圣上还是欠她一个恩赐。
便是冲着之前随口一说的承诺,她也得想办法进宫去见圣上去。
骆天杭拍了拍明霜序的头顶,眼神中满是心疼。
他被关在长公主府里想了很多,想为什么长公主要扰乱朝堂,为祸民间。
如今圣上尚未立后,寿宁宫也没有太后太妃,长公主作为圣上唯一的嫡亲姑姑可以算得上是整个大奕最尊贵的女人了,百姓民不聊生,朝堂怨声载道对她也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就在他离开长公主府之前,长公主又问他:“骆爱卿,你可忠么?”
骆天杭的自然是忠心的,可还没等他表态,温阳长公主便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说你忠,你忠的是什么?是圣上?是皇家?还是大奕?”
这问题骆天杭从未想过,如今的圣上说不上是完美,但励精图治,偶尔犯错却也听得进去谏言,擅用贤臣。
圣上,皇家,大奕,到底忠于哪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温阳长公主见他许久都未答话,只是沉思,便不高兴多等,放他回来。
这一路上,骆天杭沿着小巷慢慢的走,倒也明白了几分温阳长公主的意思。
圣上,便只是圣上,皇家却能出不止一位圣上。而大奕更广,除了皇家,还有千千万万的黎明百姓,还有一眼瞧不到尽头的大好河山。
只是话是这样说,温阳长公主那眼底几近癫狂的炽热却绝不是只是为了考究他是否是一位纯臣。
她要谋反,她要换新朝!
无论忠于皇家还是大奕,温阳长公主都有自信能将他说服,让他相信,如今的圣上并不适合在坐在九五之位。
而他若说忠于圣上,只怕如今已然成了剑下亡魂。
倒是一时的筹措,替他捡了一条命出来。
明霜序轻轻将头靠在骆天杭肩上,轻声道:“没关系,难走的路我们一起走,总能走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