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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不是明霜序自己常备的她瞧得出来,以往她带的香不过十五文一筒,这三只香杆所属的香只怕价格要百倍不止。
牌位旁站的有一位一直阖目念经的小和尚,明霜序招他过来:“有旁的人来给我家人上香?”
那小和尚连连摇头,只说自己没有留意过,只是他的眼神却心虚的很。
明霜序听个分明,来上香的可不就是自己正在找的温阳长公主么。
果然景家的祖先,是会庇佑着她的。
明霜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没有再为难支支吾吾的小和尚,只管着自己给先祖上香。
小音跟在明霜序后面,规规矩矩的一起给景家的老幼磕头。
明霜序本是不想带小音一起来的,但是如今大理寺里面乱得很,骆天杭不见了的消息第二天就闹得人心惶惶,柳寺卿时常进宫见不到人,诺大的一个大理寺竟一直让苏平昆在撑着。
苏平昆本就想远远的打发了明霜序不让她搅合进来,自然是乐得她不在大理寺里呆着。至于这后厨这几日是怎么开的,明霜序没有多过问,但听说,是每日都让隔壁的客栈送来饭菜。
小音在大理寺寻不到明霜序,偶尔一次在骆府门口瞧见了,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再也不肯走。
明霜序去骆府,是向唐氏讨来玄乙的。
玄乙武功固然高超,但长公主府高手云集,想单单依靠玄乙一个人就全身而退明霜序估摸着有难度,但远远的躲着,能报个信不至于消失的毫无踪迹也是好的。
明霜序终于又见到了唐氏。
唐氏比之前见到时的样子消瘦了很多,两颊狠狠的剜了下去,真的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连听闻骆天杭不见了时的挣扎也显得颇费力气。
玄乙躲在暗处跟着明霜序出了骆府。
明霜序没有向唐氏保证自己一定能将骆天杭带回来,她所能做的,也很有限。
如今,在慈云寺,是她唯一的机会。
明霜序坐在慈云寺的食堂中,瞧着颜色鲜艳的麻婆豆腐,第一次没有什么食欲。
慈云寺的饭菜,向来辣椒和麻椒都给的很足,就这么一小小碗杂米饭,根本不够明霜序吃的。
可如今,她竟然觉得这东西吃与不吃,也没什么区别。
小音将麻婆豆腐的汤汁随着切碎的芹菜和零星的碎豆腐一起浇在米饭上,用勺子拌好,确保每粒米都被汤汁均匀的包裹着,放到明霜序面前:
“师父,这不是你以往最爱吃的东西么?”
明霜序点点头,眼睛无神的盯着被汤汁染了色的米饭,忽然问小音:“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
“我是弟子,自然是要跟着师父的。”小音几乎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
“可是,“明霜序抬眼问小音:“若是我这次做的是很危险的事呢,是要掉脑袋的呢?不仅你要掉脑袋,就连你父亲也是要因此掉脑袋的。“
小音不说话。她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问题摆在面前。
可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就是该跟着师父的,如果连师父都不跟着,算什么弟子。
“师父,”小音轻轻的道:“这世间有教人安身立命本事的师父,也有教人如何立于天地之间的先生,您于我而言,是两者兼有之。小音本就感激不尽,无以为报的。”
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于她而言,这世上能让她无以为报的,无形中就多了一个骆天杭。
明霜序挖了一大勺小音拌好的米饭,放进嘴里,细细嚼好咽下后,道:“你这几日不要在明处跟着我,暗中藏着,看着,听着。”
小音一下子就警惕起来:“师父,你要做什么?”
她要做什么?
她要赌!
她要赌温阳长公主当年对母亲的情谊真大于假,她要赌温阳长公主瞧在她母亲的面子上、瞧在她是母亲唯一血脉的份上不会因为她的出言不逊而恼羞成怒直接将她杀了。
她要赌圣上当初在大理寺公廨中的言辞依旧恳切,她要赌圣上对景家的愧疚还未消减,她要赌圣上依旧希望能通过翻冤案来笼络老臣。
她要赌只凭着自己一张嘴,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骆天杭从长公主府上就出来。
她只能堵,只能将自己的命和骆天杭的牢牢捆绑在一起,好让骆天杭身上也带着景家的光,受着景家先祖的庇佑。
愿先祖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