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序这才心满意足的将账簿拿去收好。
“我以为你方才会劝我。”骆天杭忽然道。
明霜序将头猛地一抬:“劝你什么?”
“说他来寻你也是没得办法之事,说叫我不要那么严厉的对待下属。”
明霜序下意识地就摇摇头:“劝你做什么,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骆天杭眼里明显地带了好奇:“怎么个对法?”
明霜序舀出几大勺糯米放在盆中,用清水浸泡:“寻我、寻小音自然也是个办法,但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上策。如今是因为我在,小音在,这个办法才可用。可我与小音都不是大理寺的官差,用我们去钓那孩子的下落只是一时之计,若是下次还有同样的情况,我与小音都不在了,孩子就不找了么?”
正是这么个理。骆天杭感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和梁庄说清楚了没有。
“更何况,你也有你自己的威信不是么?”明霜序伸手将糯米从里到外的淘洗,却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倒是骆天杭从未想过的方向,他来到灶台前,瞧着明霜序洗糯米,问:“你这是做什么?”
“明天不是要去慈幼局么?”明霜序抬起头来冲着骆天杭笑:“糯米鸡是咸甜口的,小孩子们一定会喜欢。”
明霜序猜的不错,她和小音刚到了没有一刻钟的光景,食盒里放的几十块糯米鸡就被孩子们瓜分完了。
糯米鸡是用荷叶包着的,孩子们没见过,都喜欢图个新鲜,一层层的剥开。
倒是有个眼下有颗泪痣的小孩子大声喊:“这是扁粽子么?”
小音似乎没有什么同龄的玩伴,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孩子有些兴奋也有点紧张,听见这个孩子这么问,便从梁庄手里拿了一只糯米鸡站在那孩子面前一层层教他拨开,将里面泛着油光的糯米露出来。
糯米为了软糯,是明霜序提前上蒸笼蒸过的,又用了鸡肉与山菇混炒,用酱油和盐巴调味,别提有多么香了。
那孩子只是开始闻见味道时就睁大了眼睛,见到里面的糯米,立即就是一大口,吃的大快朵颐。
一个年纪瞧起来稍大些,个子也高些的孩子,手里拿着糯米鸡,却没有剥开荷叶来吃,只是站在明霜序面前,眼神里充满警惕:“你来做什么?”
孩子毕竟是孩子,即便是懂得隐藏自己心思的孩子,面对已经在市井中沉浮多年的大人,依旧只是个单纯的孩子。
明霜序将自己眼里的笑收了一收:“你想问什么?”
“我见过他,他昨天来过。”已经能被称之为少年的孩子将手指向梁庄,眼中的警惕只多不少。
明霜序将身子往前探了探:“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将脸别开:“丁九。”
明霜序将声音放的更轻:“我们在找一个孩子,他之前被人送到这里了。丁九,你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去哪儿了么?”
这声音对丁九似乎一丝蛊惑,但他依旧很快就清醒出来:“你们找他做什么?”
只他回神的一瞬间,明霜序就能看出来,这个丁九,应该是个孩子头。
“我们找他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明霜序面上将自己所有的真诚都展现了出来:“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爷爷死了,我们想找到杀他的人。”
丁九似乎对“德高望重”这个词儿理解了好一阵儿:“所以是他杀了那位老爷爷?”
明霜序微微的摇了摇头:“能得到你们这样保护的孩子,定然是好孩子。但是他能帮我们找到他们。”
“你们……不是抓他的?”丁九问。
“他又没有做坏事,为什么要抓他?”
“那你们不抓他,他为什么要跑?”丁九眼中的疑虑虽然少了很多,但明霜序瞧得出来,依旧是有的。
“跑?”这倒是明霜序没有想到的,这个小孩子是自己跑的?
丁九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一来就缩在角落里哆哆嗦嗦的,抱着自己的包裹不放手,连茅房都不敢自己去。第二天就没有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