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序想了半晌,最终还是没忍住小跑几步追上了还没出门的萧颍全:“殿下请留步。”
萧颍全站在原地,等着明霜序走到他面前:“明娘子可还有什么事?”
时间过得真快。明霜序第一次见到他时,这个小子还没有自己的肩膀高,如今竟是同自己一样的个头了。
“没有什么旁的事,只是想问殿下一句话。”明霜序的眼神无所畏惧的瞧着萧颍全:“殿下对小音,到底几分真心,几分利用。”
萧颍全到底只是个孩子,听闻明霜序的责问,眼神不自然的躲闪了一下:“明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事本轮不到我来问,只是殿下应该清楚,小音的生母已经不在了,我这个师父,自认是要多替她遮风挡雨一些的。”
“殿下也不必和我装糊涂,您今天之所以会过来,只怕是早就在小音家旁边放了暗哨,知道她今日不在家吧?”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明霜序低声重复了一遍萧颍全的话,冷声道:“圣上和殿下的矛盾朝野皆知,但这并不阻碍殿下您是先帝亲子,如今唯一的一品亲王。可小音是什么身份,她的父亲如今虽是在大理寺任职,到底尚无品阶。奕京城内多少名门贵女瞧着您就像瞧着一块香饽饽。
“您到底是真心的觉得小音好,还是觉得她心思纯净,是个上好的挡箭牌?”
“本王没有!“萧颍全低声的吼道:“她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挡箭牌?!”
“殿下如今在太学读书,治国之策,谋道战略只怕是都已经有所涉猎。那我今日就和殿下好好讲讲。”明霜序眼底是少有的咄咄逼人:
“殿下如今势单力薄,只怕是连暗桩都不是自己人,他们虽然会听您的吩咐,但也会将您的一举一动禀报给他们真的主子知晓。那些想制约你的人,碍于你身上的血脉不敢贸然动手,但小音不是,你放出信号说她是你在乎的人,他们就会拿她开刀,借此来使你处处掣肘,但他们不会伤害你,只会伤害小音。而那些想巴结,想讨好你的人,在你这儿油盐不进之后,自然会把目光投向小音,而你想与他们划清界限的最好方式就是与小音一刀两断,最后受伤害的也只是小音。还有那些企图你王妃之位的贵女,哪个会不借着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为难小音?”
“明娘子,”萧颍全被明霜序的长篇大论逼得急了,拱手抱拳:“我是真心喜欢小音的。”
“褚王殿下,”明霜序长叹了一口气,将方才的犀利全部去除:“你比我要在这奕京城的污秽中生活的熟悉的多得多。这些东西我能想到,你就也该能想到。你若是想不到,那你就是蠢,你若是想到了还无动于衷,那你就是坏。”
“我会努力的,”萧颍全抬头看向明霜序,眼神里的真挚和诚恳不容置疑:“我会努力强大起来,我能保护好她的。”
明霜序真的不忍心将话点透,可是孤立无援的皇子要怎么强大,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结亲,结一门世家贵族的亲事。
“殿下……令多少女子向往的话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又令多少女子心碎的话,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明白?”
萧颍全摇摇头,这有什么难的。
到底还是孩子,明霜序苦笑着拍了拍萧颍全的肩膀:“殿下,您是亲王,是天下最有权利封妃纳妾的人之一。您……您回吧。”
明霜序只觉得言至于此,多说无益。
日头还没有完全落下,当庭却能瞧见隐约的月牙。
明霜序站在原地瞧着萧颍全完全消失在后门之后,却没有想要往回走的意思。
她瞧见了吴音的心思,也明白她筹措的理由。
他们之间的差距才当真是云泥之别。
是比没有景琳琅身份的明霜序和没有景家祸事侵扰的骆天杭之间的差距还要大的鸿沟。
人人都说事在人为,可总有大部分事情是事与愿违的。
明霜序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叹了口气,转身却瞧见一个挺拔的身姿站在光线明朗处唇角带笑的看着她:
“所以,令你向往的话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