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眼前的一切。
明霜序用手中的锅盖当作扇子使劲的将水雾扇开,原本能将排骨全然覆盖的水如今成了颜色浓厚的汤汁,也将排骨露了一半在外面。
锅盖被放在一边,明霜序先是用长勺舀起来一勺的汤汁,又用汤勺从长勺中舀了一点点放进口中尝味道。
若是用的腊排骨,这么一通炖煮就能把腊排骨本身锁进去的盐分逼出来,倒是不用再调味。
只是如今用的是新鲜的排骨肉,便省不了这一步。
明霜序点了半勺盐和着干净的毛豆粒一起放进锅里去,长勺随意扒拉两下后就将锅盖重新盖上。
这下就只用等着就好了。
毛豆粒大难熟,倒是同一样需要长时间炖煮才能软烂好吃的排骨是绝配。
这下双手算是又闲了下来,明霜序又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听雨。
听着听着就改成了瞧雨。
雨到底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明霜序瞧着瞧着眼睛就只盯着门旁的那两口水缸瞧了。
那水缸里一只养了几尾鱼,要不是明霜序嫌这样的天气里冲进雨中捉鱼湿了衣裳,衣裳还晾不干不划算,就如今这样缺肉少菜的情况,只怕是早就没有了。
另一只缸里倒是被梁庄填了河泥养了莲,还放了许多虾。下雨前明霜序瞧过,那莲藕长得已然有拳头大小了,只是明霜序之前没有养过莲藕,不知道怎么采才能让这莲不死,来年还能再长。
一个个的,都是难题。
锅中的喧闹声慢慢小了,明霜序来到灶案前,捞出一颗毛豆放进嘴中,一抿即烂,咸淡适中。
很是时候了。
这一锅毛豆排骨被明霜序装进小砂锅中。
小砂锅之前用热水烫过,锅体不凉,就不易散热。
另外的又装了三只炊饼,明霜序提着食盒撑着伞往公廨而去。
公廨亮着等,骆天杭是在的。
屋檐下,明霜序先是敲了敲门,才将食盒放在地上,伞面冲外抖了抖水,慢慢的将伞合上。
门内传来一声轻咳,公廨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骆天杭出门来,帮明霜序将伞靠在门边,提了食盒进内。
这真是反常的不能再反常了。
进了公廨的一瞬间,明霜序就觉得这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回头一看倒是在原先用饭的小几旁瞧见了一位从未见过的男子。
这男子身着法翠青色长袍,头冠、腰带上都缀了并不夸张但极尽通透的翠玉,瞧着就是价值不凡。
明霜序没见过此人,但下意识的就觉得他眉目间倒是有几分同萧颍全相似。
这人瞧着年纪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身上的气场倒是比骆天杭的只多不少。
明霜序偏头瞧了瞧骆天杭,见他将食盒已经放在一旁,又瞧回坐在小几旁的男子,眉目含笑,将自己和骆大人来来回回的打量了好几遍。
“这是当今圣上。”
骆天杭在明霜序身侧耳语,声音却不算小,足够屋内三人都能听得清楚。
明霜序慌乱跪下,脸上都是局促不安:“民妇明霜序见过圣上。”
“民妇……?”襄庆帝微微上扬的语气中带了戏谑。
“臣妇?”再怎么说,卢家也是官宦人家,说一句臣妇算不算过分?
“臣妇……”襄庆帝重复着她的话,尾音拖得极长。
“草民……?小人……?”明霜序接连换了两三个自称,声音也变得越来越颤抖。
只是此时她脸朝地面,襄庆帝也只能瞧到她的头顶,看不到她一丝的表情。
正是因为如此,明霜序从来不介意行五体投地的大礼,演戏不用加表情难道不是最简单的一种么?
好在襄庆帝到底是个刚及冠的少年,对明霜序最开始的“臣妇”一词很是感兴趣。
“朕倒是不知,什么时候骆爱卿什么时候已经娶亲,怎么都不肯抵一封折子进宫,让朕跟着一同乐乐。”
骆天杭笑笑,一把将明霜序从地上拽起来捞到身后:“圣上说笑了,臣自然是至今还未能娶亲的。”
襄庆帝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看似随意的点点头,之前面上的温和和平易近人在一瞬间收拾了个干净,歪着身子对半个身子都躲在骆天杭身后的明霜序道:
“你就是景家的遗孤,景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