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娘子笑着发问,却全然不给明霜序回答的时间,直接就道:
“正正好,这不就是与你有缘了么?我们店里新到了一匹朱红色的莲花暗纹缎布,本来还不知道做什么,如今倒是配你的大喜日子。”
明霜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说什么呢。”
“也是,”小胡娘子也不知道明霜序到底是面上羞涩还是真的自己唐突了,便赶紧着顺坡下驴:“骆少卿家大业大,重要的日子自然是去东市缎云庄拿布,找绣春楼的最好的绣娘缝制,怎么会轮得到我们这种小店。倒是最近上了一种新花色的褙子,上面绣的是明娘子您最喜欢的银杏,要不……进来瞧瞧?”
小胡娘子多毒的一双眼,自从上次亲自给明霜序送了两身衣服到大理寺,竟是将她的喜好都摸了干净,有些甚至连明霜序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
“如今穿褙子,早了些吧。”
夏日虽说已经过去两个月,数着日子是该接近尾声了,但明霜序瞧着一日日的蝉鸣聒噪,穿褙子的确是热了些的。
“不早不早,”小胡娘子只怕是要把“你又不是第一年在奕京”几个字写到脸上了:“再有几天就该下雨了。那样的天气只穿这样单薄的衣衫可怎么行。”
明霜序愣了愣,一时没想起来去年这样的时候自己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
骆天杭接收到明霜序似乎带了点求助的眼神,笑着发话:“选上几身最新的,明日送到大理寺我们瞧瞧。”
“好嘞。”小胡娘子笑着就想走,可还是没来得及被明霜序加了一句:“还得是上次的折扣。”
明霜序杀价杀的巧妙,不至于让小胡娘子一分不赚倒贴钱,但的确是低到不能再低了。
小胡娘子笑着应了。骆天杭出手阔绰,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明霜序再添置几身新的衣服。如今虽然这单赚的是不多,但胜在稳定,总有进项。
两人依旧在西市里走着,明霜序觉得骆天杭会错了自己的意。
她本是叫骆天杭板一板脸好拒绝小胡娘子的,谁知道这个不差钱的居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无妨。”骆天杭笑着捏了捏明霜序的手:“你总归是要有几身换洗衣服的。”
他每次都用这个借口。
明霜序刚想要说些什么,骆天杭就又道:“你又不是小音一样的还会再长身子,多买几身衣服总是穿的了的。”
这话确实无可反驳,明霜序扁了扁嘴,没有开口。
再往前,一溜都是新开的铺子,有些店家还在敲敲打打的装着匾额。
骆天杭面对着一家饭馆停下了脚步:“这家店似乎是新开的,我们进去尝尝?”
饭馆上书“冷肆”,明霜序也没见过,的确是新开的一家馆子。
进了门才知道,这家店只卖冷食。
明霜序与骆天杭对视一眼,冷食固然夏天受欢迎,但奕京冬天时间颇长,这要怎么办。
只是想必老板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也轮不到他们两个外人来操心。
小二见是只有两人,便推荐了当家招牌,冷汤素面。
端上来一瞧,汤汁清漓,里面还压着冰块,中间是胡瓜切成均匀的丝铺在上面,调味的则是用白菜腌成的酸辣泡菜。
明霜序将泡菜完全浸入到汤汁里面,配菜同着面条入口。
果然唤成冷汤素面是有理由的,这面条简直凉的冰牙。
倒还好,如今天气炎热,放在面碗里的冰块很快就融在汤中消失不见。
同上的并没有给配上勺子,但明霜序还是忍不住直接就着碗喝了一口汤汁。
这汤汁里有泡菜的酸辣,也有胡瓜浸染的清甜,但细细尝来,居然有一丝果味隐在里面。
这一口下去,仿佛喝了一口山间清凉的溪水,将浑身的燥热都慢慢抚平,只留舒畅与惬意。
这店是好店,明霜序吃的的确是开心,暗暗记下了位置,想着有时间要带小音一起同来。
回到大理寺,两人在后院分别。
明霜序回了后厨休息。骆天杭本是也要回了廨舍,想了想还是脚步拐进了公廨。
公廨之中,梁庄还在整理卷宗,就见大门一开,骆天杭自外而进:“今日城外可有什么事发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