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盐麻花
明。

    只是如今温阳长公主的势力如日中天,她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明霜序正要开口应付,门外有喧杂声音:“什么人。”

    “在下大理寺少卿骆天杭。”

    明霜序的眼神和温阳长公主的撞个满怀,那眼神中探究、猜疑、不满都有,就是没有为人长辈的温和。

    “他……怎么会来寻你?”

    明霜序匆忙下跪:“回长公主的话,民妇……民妇如今在大理寺负责厨娘一职,也算讨口饭吃。”

    天家一怒,血流千里。

    明霜序再仗着自己有读心的秘术,还有些常年摸爬滚打出来的小聪明,在温阳长公主绝对的权势面前,也不得不将姿态放的低到尘埃之中。

    院外悄然无声,屋内暗潮涌动。

    “你……与他有情?”

    明霜序匍匐在地,不敢抬头与温阳长公主直视,自然也不知道这温阳长公主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民妇……骆少卿风姿绰约,少年英武……”

    “也是,”温阳长公主等不及明霜序说完话,便开口道:“他原本也是奕京城中最受追捧的少年郎,偏生因为你家的事情至今尚未成亲。”

    明霜序脸上陪着笑,即便她面朝地面,温阳长公主根本瞧不见她摆出的谄媚。

    裙角摆动,温阳长公主走到明霜序瞧不到的地方:“以前韵安,可比你有骨气多了。”

    明霜序将头放的更低。

    温阳长公主的声音再响起,就是在院外了:“杭儿怎么在此?”

    “臣不知长公主在此,有失远迎,还请长公主赎罪。”

    “起来吧。”

    外面不知过了多久。骆天杭与温阳长公主的寒暄不过是几句关于唐氏无关痛痒的话罢了。

    明霜序一直在地上跪着,始终没有起身。

    她从前是真的觉得母亲在京中总归是有些手帕交的,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温阳长公主已然带着自己的护卫军下山了。骆天杭进门来,将明霜序一把捞起:“你怎么今天这么老实,居然不知道起来?”

    明霜序撇撇嘴:“腿吓软了,站不起来。”

    骆天杭便一把将明霜序抱起,放她坐在床边,自己也在她身侧坐下,轻轻的按摩着明霜序早已跪的发麻的腿:

    “她这么对你倒是我没想到的。”

    “什么意思?”明霜序不解。

    骆天杭手上动作不停,一点一点地给明霜序疏通经络,嘴上慢条斯理的解释:

    “当年温阳长公主、常先生、我母亲与你母亲并称作‘奕京四美’,外人都觉得四人关系匪浅,常常聚在一起吟诗作对,小酌赏花。但我母亲心里清楚,温阳长公主其实是瞧不上她和常先生的。“

    “瞧不上?”明霜序不明白,既然瞧不上又何必做朋友。

    “我母亲原只是江湖中唐门的旁支,后来是因为舅舅考取了功名才进了奕京城,嫁与我父亲时,父亲也不过只是个七品的小京官。常先生就更不用说,至今未曾婚配,只是白衣身份。还是你母亲,喜欢常先生才华斐然,后来又与我母亲相识,四人才常常聚在一起。外人都道‘奕京四美’身份悬殊,皇族平民,世家新贵竟是占了个全。但温阳长公主自始至终只觉得我母亲与常先生身份低微,与她交往并不相配。”

    “自你母亲离京后,常先生倒是常常来我们家做客,但再见长公主,就只能在皇家的寿宴上了。”

    这样的故事并不喜庆,明霜序脸上倒是没有那么沉重。

    骆天杭一敲明霜序的脑门:“又想什么呢?”

    明霜序笑道:“我最近读那话本子,想着这故事总是围绕着一个人展开的,不是闺阁里的娇娇小姐,就是走夜路的赶考书生。这话本子里总是这么同一个人的故事,而我母亲,就像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样的脑回路倒是惹得骆天杭又好气又好笑:“是,‘奕京四美’离了你母亲瞬时分崩离析。”

    “那若是没有我母亲,也就不会有我,也不会有我们的婚约了。”

    明霜序用手腕托着腮帮子,神采奕奕的凑向骆天杭,眼神自眼睛一路往下落。

    他与她的距离极近,仿佛微微的一个打颤就能使二人额头相触,鼻尖相接,唇齿相依。

    骆天杭的手还抚在她的腿上,却因眼神相交早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有小指不知有意无意的还在摩挲,探究她最后的防线。似有若无的触感惹得人想去牵住那因常年拿刀而生出茧子的手重重按下去,将那触感坐实。

    明霜序屏住呼吸,生怕一个过于急促的吐气就将所有的美好打破,终究黄粱梦醒,徒留镜花水月的碎片。

    屋外山风走过,惹得花瓣离枝。

    时间似乎走了很久,却又似乎完全静止。

    “明施主,我将午膳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