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着皇家血脉的傀儡。
…………
浣娘呆在漆黑的屋子里,眼睛愣愣的看向一处。
那一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自从她将她身上的一切都交代了,她再没见过一个人。门口偶尔传来守卫交班时的交谈,但也是一两句而已,听不出任何信息。
等待着她的,是公堂庭审,还是英国公的又一轮刺杀?亦或是,什么都没有,她就被简简单单的按上刺杀朝廷重臣的罪名斩首示众?
无所谓,阿柔都死了,她在这世上,又有什么念想呢?
没有任何预兆的,门猛地一开。
浣娘下意识地将头别到一边去,避免那忽如其来猛烈的阳光刺伤眼睛。
进来的脚步声并不重,是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子。
门重重地又合上,浣娘望向来人。
她的身形倒是同阿柔有些相似,只是阿柔的皮肤要比她更加白皙娇嫩一些。
也难怪,她是整日在厨房里劳碌的厨娘,怎么能比得了始终娇养着的阿柔。
明霜序和浣娘相遇的眼神暗了暗,思索浣娘句句都不离的阿柔到底是谁。
她手上端着一盘春卷,是中午众人用罢午膳剩下来的。
明霜序将这春卷垫着油纸塞进铁栅栏里。
浣娘在她和那春卷之间看了好几个来回。
“吃吧,没有毒的。把你毒死在大理寺,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
浣娘这才将那春卷那的靠了近些,但并不吃,只是方才一旁。
那春卷闻着有股油喷喷的香味,并不甜腻,想必是素馅的。
明霜序也不坚持,反而坐在前些时候骆天杭做的位子上:“你不想他么?”
这话倒是引着浣娘又抬头眯眼瞧了一瞧明霜序:“你同他,是什么关系?”
明霜序当然知道浣娘说的是谁,但她偏就多问了一句:“你说谁?”
“之前来审我的那个年轻的男子。”
明霜序隐隐的知道,这场对话要去向自己意料之外的地方。
她明明知道骆天杭的官职和名字,却不直说,反而这么称呼。
有意思。
“没什么关系。”明霜序故意将眼神晃了晃。
浣娘站起身来,扭着腰肢走了几步,走到铁栅栏前,声音充满蛊惑:“你若是心悦于他,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明霜序不知道要想使眼神亮上一亮要怎么表现,就只能猛地睁大眼睛随后又看向别处:“我都说了,我同他没什么关系。”
浣娘面上的得意更甚:“你我都是女人,又何必嘴硬呢?我在花楼是做什么的,你不知道么?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对付一个男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明霜序扭捏着站起身来,也来到铁栅栏边:“真的?”
浣娘刚要点头确认,就听明霜序又后退着反悔:“我不信。”
“扶不起来的小蹄子。”
浣娘冷哼一声,坐回原位。
明霜序这才又靠前:“那你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来什么?”浣娘斜着眼睛瞅明霜序。
“看出来……我……心悦于他的。”这话明霜序说的蚊子嗡嗡一般,倒不是她演技好,而是实打实的害羞了。
“这个简单,你往那儿一坐,姿势神态几乎就和他一摸一样,谁都看的出来的。”
浣娘说的轻松,仿佛是说就差明霜序昭告天下了一般。
“你的那些花客,本就是冲着你的容貌去的,你只要勾勾手指头他们就能上钩,算不得什么。”
明霜序一本正经的反驳,自然是又换来浣娘的一声冷哼。
“不过……”明霜序仿佛刚刚才反应过来一样:“那个徐举子倒是像真心爱你一般,还为你敲了鸣冤鼓呢。”
徐焱坏她好事!要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么会要躲躲藏藏那么多天才得了一个韩澍上街的空子来刺杀。
若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么会不能给阿柔报仇!
浣娘脸上的表情一闪而过的扭曲,明霜序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悠悠一句:“不过你瞧起来,并不也是心悦于他的。”
浣娘将到嘴的唾骂之词尽数咽下,别过脸去不让明霜序瞧到她脸上的颜色。
不过明霜序倒是不心急,反正光是“阿柔”这个名字,就算是有收获。
“我进来时间太久了,再不出去,他们会怀疑的。”明霜序指了指浣娘放在一旁的春卷:“那是素三丝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阳光猛地侵入,就连明霜序也不由的闭了闭眼睛。
木门合上,将幽暗和污秽一同关进屋里。
门外,一个高大的身躯将明霜序尽数拢在阴影之中:
“我们没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