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秋千
想过会这样的开门见山直抒胸臆。

    “苏少卿既然将这案子交给我了,接下来怎么查,就是我的事儿了,不是么?”

    倒是骆天杭闲来无趣,想与苏平昆打打太极。

    “骆兄真是说笑了,这话的意思竟是觉得我是那种抢人功劳的不齿之徒了。只是这案子原就在我手上,自己没本事查不出什么东西来,自然还想着要同骆兄多学学才好。”

    倒是个会说漂亮话的。

    骆天杭瞧一眼窗外的天色,倒是瞧见了掂着食盒往公廨而来的明霜序。

    这小丫头今日怎么来的这样早。

    骆天杭无心与苏平昆多讲,直截了当的告诉了苏平昆结论:“并不是我封锁消息,是真的并没有查到什么新的线索。”

    苏平昆下意识就想反驳,门适时的响起。

    “苏少卿还有其他事情么?没有就请回吧。”骆天杭当即立断的下了逐客令。

    苏平昆知道自己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得躬身一礼就出门。

    只是门外竟是她。

    明霜序双手提着食盒,面色淡淡,微微屈膝算是行礼:“苏少卿。”

    苏平昆回头,见骆天杭正目光灼灼地瞧着门外发生的一切。

    再瞧回来,明霜序也正看向屋内,与坐在案后的人眼神交会,含情脉脉。

    苏平昆苦笑一声,语气中颇有些自嘲:“明娘子不是说,后厨不供晚膳么?”

    明霜序这才将目光收回来,要他管?

    不过这话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明霜序算是在脸皮上挂了客气的笑:“苏少卿慢走。”

    说着也不等苏平昆再多说什么,明霜序转身就往屋里走。

    “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明霜序往台阶上踏的脚步猛然止住,不可置信的回过头。但苏平昆早已转身远走,仿佛方才那句低声斥责并不是出自他之口一样。

    她是什么身份?

    明霜序整晚都在想着苏平昆在她背后说的这句话。

    这不像是提醒她自己只是个后厨娘子,配不上骆天杭的警告之词,反而像是……

    反而像是知道她真实的身份一般。

    明霜序心下一慌,连睡前喝的那碗安神汤似乎都起不了作用了。

    以往真的知道她的身份,或是似是而非觉得她的身份并不真是的人,都是她的至亲挚友。

    而如今苏平昆是敌是友尚不知晓,怎么……

    怎么会?

    是自己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么?

    可她以明氏女儿的身份生活了十几年,真实的就确信自己是明家人,又……

    明霜序只觉脑子昏昏沉沉,想不清楚事情。

    许是那晚安神汤起了作用。

    但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一肚子疑惑的进了睡梦之中,即便是睡着了也总会在梦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那在十年间偶尔却持续出现的噩梦。

    明霜序披上披风,想要到院子里去瞧瞧月亮。

    如今瞧着春天已经开始慢慢走向暮春,但她依旧是畏冷的很。

    明明在奉阳时,这样的月份也就比夏日里多一件外衫罢了。

    明月当空。

    但明霜序说这样的话却是有些心虚,月亮虽亮,却有一小部分隐在黑压压的乌云之下,隐隐的能瞧见轮廓,却看不清楚具体的边缘。

    月亮正当就在骆天杭公廨门口的那棵银杏树之上。

    明霜序忽然就想到了小时候自己院里的那棵银杏树,那棵银杏树下是哥哥给自己搭的秋千。

    搭秋千的代价是要看他舞剑,听他用剑将空气撕开的声音。

    只是后来兑现承诺的时候,她在秋千上荡的开心,瞧哥哥舞剑倒是瞧得似是而非。

    哥哥以前有个小他几岁的伴读,两人一起上学堂,去武馆,整日都在一起,就连那个秋千都是一起给她搭的。

    当时因为哥哥带他入内院,还挨了母亲好一顿骂。

    明霜序眼前浮现起当年的景象,她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舔着哥哥给她从街上带回来的糖人,瞧着哥哥挥舞着锤子满头大汗给她搭秋千,他的那个小伴读身子比他弱一些,就只跟在哥哥身边帮他递递工具,扇扇扇子的打打下手。

    扇……扇子?

    扇子。

    因为往昔幸福时光而浮现的笑容渐渐在明霜序的脸上消失。

    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

    苏……苏清?

    苏清!苏平昆!

    “那人是你的前世孽缘,今生势必还是要和你拼个你死我活的。”

    那王婆子师父的话忽然在明霜序耳边炸响。